“就算有人记得这事的话,又能怎样?”
“娘希比!”王德明用方言恶毒是骂着。
“偷换试卷的多得很,又不是我王德明一个人?至少有……”王德明伸出他的胖手指,数落着谁谁的中专考卷是冒名顶替的。
“爱咋地咋地,老子不怕,充其量刮得几天妖风后,就风平浪静,几十年了,不都是这样过的吗?谁有本事谁去告?我看他能将我王德明告到哪里去,哼哼!”王德明从鼻孔里发出不屑声。
不一会,王德明就发出了呼呼的鼾声。
反倒是许河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办公室的弹簧椅子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搞得弹簧椅子吱吱呀呀作响。
他的心里乱七八糟,他真的怕疯子热死在垃圾桶旁,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他在等!
等对疯子有利的好消息。
“上面的人为什么还不来呢?”
“快来吧,你们一定要快点来啊,一定要来替天行道,为疯子伸张正义。”
许河有预感,他相信,一定会等来好消息,因为信访办换了新领导。
但他又害怕,害怕几十年的冤案是否能够重见天日?
“我要告状!我要告状啊!我要告那个人!”疯子又在大呼大叫,但明显力不从心。
他被太阳蒸烤着,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乱糟糟,鼻子眼睛皱成一堆,摇摇欲坠,看上去有气无力。
许河实在不忍心疯子站在烈日炎炎下暴晒,热死了可不得了,这几天刚好是高温。
他想象着要不要找一下李松林,让他想办法将疯子搞到阴凉地方去,或者送点水他喝。
如果万一不行的话,就让李松林将疯子送回家。
由于许河持之以恒地发邮件,信访办的邮箱都塞满了,他的扣扣被拉黑了,又注册小号,还选择邮寄的方式。
从他看到疯子的那天起,从他答应为疯子鸣不平开始,他心中的信念一直在。
终于得到回应了。
信访办的领导们回复邮件中说,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查过水落石出。
许河考虑到疯子住的村子正在修路,车子进不去,才让李松林想办法将疯子搞来的,没想到,天气这么热,信访办的领导来得这么慢。
都这么晚了,估计领导们有别的事情耽误了。
主意打定,许河立即找出手机上李松林的电话号码。
拨通电话的时候,李松林刚好还在镇上卖蘑菇。
“许河兄弟,你让疯子骂死王德明那个偷换试卷的老杂种,骂得他祖宗八代都跳脚,疯子命大,他死不了的,你放心。”
“王德明这个挨千刀的,不得死的,他当年自己不会做卷子也就算了,还装着一肚子坏水算计别人,毁了疯子一生,让疯子骂死他。”李松林在手机里一边骂,一边忙着给顾客称蘑菇。
“三十元一斤啊,香喷喷的干蘑菇三十元一斤啊,便宜卖啊,便宜卖啊!”
“今天特价,买到就是赚到,顾客同志们,快来买呀!”
李松林火急火燎的吆喝着,他要赶紧将这些蘑菇卖完后去看看疯子。
太晚了的话,许河会见怪的。
李松林并不想管疯子,但许河开口了,他只好唯命是从。
他许过愿,许河让他死他都会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