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雪花中,达米安接过话头,语气平淡。
“所以教会那边现在只能装作默认。反正说是‘女神恩赐’,他们要是跳出来质疑,就等于质疑女神。这种打脸的事,他们可不会做。”
基德笑了一声,但那笑容里藏着别的意味。
“不过,沉默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他拍了拍木箱的边沿。
“这三个月,光是拉斯加斯那边,我就收到十七份来自各教会分支机构的‘合作意向书’。措辞都很漂亮,什么‘共同推动冒险事业展’、‘优化新人培养体系’,翻译过来就是——把你们的好苗子送过来,我们帮你们‘好好培养’。”
达米安没有接话,只是从前往后,全方位的打量了一下雪日的大街。
对面道场正巧有几个年轻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腰间别着短弓和箭袋。
他们的步伐很整齐,说话时时不时比划几个手势,像是在讨论什么战术细节。
三个月前,这批人可能还在酒馆里吹嘘自己独自猎杀过几头野猪。
现在他们嘴里蹦出来的,已经是“仇恨链”、“火力分配”、“控制衔接”这样的词汇。
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生的。
它像一场从山脊上滚落的雪球,最开始只是拳头大小,越往下滚越庞大,直到最后变成一场无法阻挡的雪崩。
而达米安站在雪崩的,看着这场变革一点一点吞噬原有的秩序。
“还有一件事。”
基德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上周,文班亚那场比试,你关注了吗?”
达米安点了点头。
文班亚,那个在荒原上以独特身法成名的“禅舞者”,几个月前还是各大势力争抢的香饽饽。
但现在,风向已经变了。
他与一个叫唐斯的新晋冒险者,在石棘秘境进行了一场公开对决。
这个名气不显的冒险者,用一套标准到近乎刻板的“三段控制链”,硬生生把文班亚逼到了绝境。
文班亚引以为傲的身法在那种精确到秒的配合面前毫无用处。
他每次试图拉开距离,都会被预判封堵;每次想要近身进攻,就被控制技能锁死。
最后那场比试,文班亚是拼尽了全力,透支了三成的魔力储备,才勉强险胜。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场胜利不是实力的碾压,而是经验的残存。
如果唐斯再多一些实战磨练,输赢就会瞬间颠倒。
基德靠到门框上,目光落在街道某处。
“之后文班亚,一个人背着行囊往北边走了。没带随从,没带护卫,就一个人。”
达米安若有所思。
文班亚是个聪明人。
他在那场比试里看到了某种不可逆的趋势——个体再强,也敌不过体系的碾压。
“这三个月,整个多斯卡拉的冒险格局都在改变。”
基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达米安说。
“以前那种‘独行侠’的模式正在消失。你随便去任何一个低阶秘境入口看看,单人的冒险者几乎绝迹了。不成团不出门,已经成了新的铁律。”
他转过头,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会长,你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