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苏醒的四位魔将不愿坐着等人类继续壮大。
圆桌中央的地脉图仍在流动。
人类的蓝色节点越来越多,魔族的红色裂隙也没有消失。
只是两种颜色还没有真正撞在一起。
阿斯塔罗的手指离开银杯,指尖在黑石地图上空轻轻滑过。
暗红色的魔力顺着他的指尖,在代表多斯卡拉的微缩地图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最终停在一处闪烁的蓝色光点上。
“既然没有王令调拨全军,贝利亚尔的十万大军又过于迟缓,不如折中一下。”
阿斯塔罗指尖点下,魔力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将那处蓝色节点放大。
“做一次局部的活体解剖。”
圆桌旁,所有魔将的视线聚集过去。
瓦斯丁港。
“这里是奥克兰大陆与列贝尔大陆的海上咽喉,他们那张‘联合通券’的物资流转,有一成要走这条水路。”
阿斯塔罗收回手,端起银杯,“贝利亚尔觉得人类不堪一击,克拉格觉得现阶段人类无懈可击。那就选这座港口试一刀,放点血,看看流出来的究竟是恐惧,还是别的应对手段。”
阿巴顿手腕上的暗红锁链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海上,是我的领域。”
他站起身,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直接盖住了黑石地图上的大片海洋。
“永寂海深处,沉睡着第五舰队的残骸。潮汐卫队也已经完成复苏。不需要十万大军,几头深渊海兽,一艘旧战船,足以封死瓦斯丁港的外海航道。”
他看向贝利亚尔,又扫向克拉格。
“我不会派人去强攻那堆防波堤和魔导弩炮。我会切断外海商路,拖沉他们的货船。人类的‘区域战术支援车’无法在水面上行驶,那些重甲盾卫掉进海里只会变成沉底的石头。我想看看,面对无法结阵的海上袭击,这群离不开后勤的冒险者,会不会像五百年前一样,丢下港口溃逃。”
“计划不够粗暴,但算得上狡猾。”
贝利亚尔冷哼一声,将长枪拔出骨桌,石屑簌簌落下,“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我没意见。”
第六魔将丹塔利安眼窝中的暗金晶体闪烁起来。
“瓦斯丁港下方有地脉流转。阿巴顿在海面上动手时,我会将地行者散布在沿岸。只要港口遭到袭击,我会盯着沿岸的魔力流向。看看他们是把力量全缩回城里死守,还是强行调度周边法阵。”
一直沉默的第九魔将道格拉斯闷声开口。
“试探可以,看好你的地行者,别碰深层地脉。那底下的结构全变了,强行毁掉节点,容易引起魔力潮汐反噬,影响深渊的复苏进度。”
“用不着你来教我。”丹塔利安冷冷回应。
决议落定。
阿巴顿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翻滚的漆黑海水。
海水迅速固化,化作一枚布满裂纹的深渊海螺。
他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海螺碎裂,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黑石地图的纹路,直奔瓦斯丁港的方向蔓延而去。
“让这场解剖开始吧。”
阿斯塔罗举起银杯,将红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