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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怎么才来（第1页）

顾玉冰跪在那尊无字神像前，香炉里插着三炷细香，烟缕笔直，像要捅破这满殿的寂静。

她没说求福，也没求财，只把二妹顾玉双近日的异样、佛堂的谎言、那张明矾水写的纸条，一字不漏地念给神像听。最后，她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轻声道：“神明在上，我非无力自保，只是……怕打草惊蛇，更怕错杀无辜。若此番能除内患，顾家愿世代供奉，绝无二心。”

话音落，神像无应，唯余香灰簌簌。

——与此同时，神庙内的归梵正倚在梁上翻看系统日志，顾玉冰的祷告一字不落地弹在眼前。她瞥了一眼，轻嗤：“凡间宅斗，倒会往我这儿推活儿。”

系统提示：【检测到信徒求助，是否介入？注：过度干预凡俗恩怨可能降低神明威信，建议引导信徒自主解决。】

归梵屈指弹了弹梁上悬着的蛇蜕，金光微漾：“我像爱管闲事的人？”

她当然看得明白——顾玉冰不是没手段，是顾家这摊水太浑：二妹背后有邪符引路，老祖宗阴魂不散，搞不好还有外姓术士插手。真要闹大了，顾家倾颓，她这刚攒的信仰值也得跟着漏水。

但她也没全然甩手。指尖在罗盘上一划，一缕极淡的金芒顺着信仰链接，悄无声息地缠上顾玉冰的腕骨。

片刻后，顾玉冰忽觉腕间一热，低头看去，一道浅金色的蛇鳞纹路一闪而逝。她怔了怔，耳边似有女子嗓音极轻地笑了一声：

“给你三日。若还收拾不了个装憨的庶妹——”

那声音散在风里，后半句没说完，但顾玉冰听懂了。

——这神，不保无能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底已没了犹疑。

当夜，顾府二房就“失火”，烧了半间堆杂物的耳房。顾玉双披头散地冲出来，哭喊着说见到了白日鬼影，却被顾玉冰当众按住手腕：“二妹莫慌，不过是些陈年旧物起了潮气。”——那腕间力道之大，捏得顾玉双瞬间白了脸。

翌日，顾玉冰以“清查家产”为名，将二房所有符纸、香灰、乃至绣着古怪纹样的帕子全数搜出，当众焚于院中。火起时，她特意站得离火盆最近，腕间那道蛇鳞纹隐隐烫，仿佛有无形之力压着邪祟不敢妄动。

三日期满，归梵在神庙里收到系统提示：

【信徒顾玉冰完成“肃清内宅”阶段性事件，信仰纯度+，解锁“家宅守护”被动光环（小范围震慑阴祟）。】

【顾家供奉香火转为长期稳定来源。】

她掀开眼皮，瞅了瞅供桌上新添的一对鎏金烛台，懒洋洋道：“这才像话。”

至于顾玉双——那女人昨夜已“突急症”被送去了城外庄子上“静养”，身边早换了顾玉冰的心腹。至于她到底知不知道真相，或者还藏着什么后手……

归梵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凡人的棋局，凡人自己下。她只管收香火，偶尔，给棋子提个醒罢了。

城外庄子建在背阴坡，冬日里连日头都短半截。顾玉双被安置在最里头的跨院，门窗糊得严实，外头看着是静养，实则连只苍蝇飞出去都有人盯着。

这日黄昏，一个裹着灰布斗篷的身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像片影子。顾玉双听见动静，从炕上猛地抬头，原本圆钝的脸颊如今凹成两个坑，眼窝乌青，只有一双眼球亮得骇人。

“姐姐怎么才来……”她嗓子哑得厉害，像含着一口沙，“顾玉冰那个贱人！她搜我房、烧我符，还把我关在这耗子洞里——她凭什么？她不过是投胎运气好！”

斗篷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递过一只陶罐，罐口封着黄符。那人声音低哑，刻意压变了调：“急什么。老祖宗虽散了，阵眼还在。这是‘聚怨膏’，你每夜抹一点在顾玉冰常碰的物件上，不出七日，她必心悸呕血，神志昏聩。”

顾玉双一把抢过陶罐，指甲抠进泥封里，嘶声道：“不够！我要她死！要她像当年我娘一样，躺在床上咳血咳到咽气！要她女儿也尝尝丧母之痛——”

“嘘。”来人竖起一根手指，指尖泛着死气，“你如今周身被神明气息罩着，大动作一做，立刻就会被察觉。顾玉冰腕上那道蛇鳞印，你当是摆设？”

顾玉双浑身一僵，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印记，却总在阴雨天隐隐麻，仿佛有双眼睛隔着几里地盯着她。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低下来，带着怨毒的怯意，“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斗篷下传来一声嗤笑，“老祖宗临散前留了句话：‘顾家气运已泄，可另择良木。’你且忍着，等上头安排。至于顾玉冰……”那人从怀中摸出一枚黑钉，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把这‘蚀运钉’钉进她卧房门槛下三寸，不必取人性命，只要让她决策昏聩、家业败落，自然有人收拾她。”

顾玉双接过黑钉，在昏黄油灯下端详，钉尖泛着蓝光，一看便知不是善物。她忽然咧嘴笑了，笑容扭曲得像裂开的陶器：“好……好！让她眼睁睁看着顾家败落，看着自己变成笑话！这比杀了她更痛快！”

斗篷人起身欲走，到门边又停住，头也不回地道：“记住，别再用你那套‘白云观符纸’了。这次的手法，要像……凡人的疏忽。”

人影一闪，融入夜色。顾玉双攥着黑钉和陶罐，慢慢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扭曲，像一条绞紧的蛇。

她没看见——屋梁缝隙里，一片蛇蜕的碎屑正泛着极淡的金芒，将她方才的一言一行，一字不漏地传回了城中神庙。

——

神庙内，归梵从罗盘上抬起眼，指尖敲了敲桌面。

“蚀运钉？聚怨膏？还‘另择良木’……”她慢悠悠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来顾家这潭水，底下还连着别的臭水沟呢。”

她随手从供桌上捻起一撮香灰，轻轻一吹。

香灰散尽时，顾玉冰正批阅账本，忽觉腕间蛇鳞印微微热，抬头望去，窗外明月如霜，清辉里似有金光一闪而过。

归梵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她耳中：

“钉子来了。自己拔，还是等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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