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设在顾家祠堂,匾额上新换了“正本清源”四个大字,香烛却是特意从归梵那小庙里请来的——细香燃起来带点蛇蜕的辛凉气,凡人闻着只觉心神一凛,阴祟之物却如被扼住咽喉。
顾玉冰广帖邀,说是“为顾家祈福消灾”,请族中耆老齐聚。顾玉双也被两个粗壮仆妇“扶”了来,她穿着一身素服,眼圈红,一副被折腾病了的模样,只在低头时,眼底掠过一丝狠毒——她袖中藏着那枚蚀运钉,只等夜深人静,趁顾玉冰跪拜上香时,钉进她脚边的地缝里。
法会进行到一半,鼓乐齐鸣,顾玉冰正要率众叩,忽然“哎呀”一声,身子一歪,手中捧的家谱“失手”跌进香炉,火星噼啪溅起,现场顿时一阵骚动。顾玉双眸光一闪,袖口微动,正要借扶人之机下钉——
两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腕子!
“二妹,急什么?”顾玉冰的声音压得极低,另一只手从她袖中抽出那枚泛着蓝光的蚀运钉,“这钉子……可不是敬神用的吧?”
顾玉双脸色骤变,刚要尖叫,顾玉冰已扬声喝道:“拿下!”四周扮作香客的护卫一拥而上,瞬间将她按倒在地。族中耆老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玉冰抖开一卷帛书:“查!给我彻查!二房近年经手的账目、往来的术士、经手的符咒——一件不许漏!”
这一查,便是三天三夜。二房私藏的邪符、与外人往来的密信、甚至顾渊当年留下的半卷《窃寿术》抄本,统统被翻了出来。顾玉双起初还哭闹喊冤,直到人证物证俱在,又被带到后园古井边——井壁石缝里,还嵌着半张没烧干净的替身符,她才瘫软在地,嘶声招认:原来她自幼记恨顾玉冰嫡出的地位,早年便被顾渊蛊惑,以娘亲的性命为代价,学了邪术,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损耗顾玉冰的阳寿,只为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而那个斗篷人,则在法会当夜,试图潜入祠堂接应顾玉双。他刚翻上屋脊,就踩进了一片无形的金网——那是归梵提前用蛇蜕碎屑布下的“锁灵阵”。
“胆子不小,敢在我的地界动钉子。”夜风中传来女子慵懒的嗓音。斗篷人惊觉回头,只见月光下,一道素白身影不知何时坐在屋脊翘角上,指尖转着八宝罗盘,盘面星芒流转,将他周身退路一一锁死。
那人急掐法诀,召出一团浓郁黑雾欲逃,归梵却只轻笑一声,屈指一弹——那片悬在顾家祠堂梁上的完整蛇蜕骤然金光大盛,化作一道虚影,如巨蟒张口,一口将黑雾连同斗篷人吞入腹中!只听得闷哼一声,斗篷人重重砸落院中,肩骨碎裂,那身灰布斗篷被金光灼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一件绣着诡异蜘蛛纹的衣襟。
归梵飘然落下,靴底点在斗篷人影的脊背上,碾了碾:“阴蛛教?难怪会用蚀运钉这种阴损玩意儿。”她抬头,对上匆匆赶来的顾玉冰的目光,随意一挥袖,“人给你了,怎么审是你的事。记住,下不为例——我这庙小,经不起你们顾家三不五时就闹鬼。”
说完,她身影一晃,便如青烟散入夜色,只留地上奄奄一息的俘虏,和满院呆若木鸡的顾家人。
顾玉冰看着地上那枚绣着蜘蛛的衣角,又抬头望向神庙的方向,缓缓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此后三日,顾家肃清内鬼,将阴蛛教渗透的脉络连根拔起。而顾玉冰每日晨昏,必亲自去那小庙上一炷香,香炉旁渐渐多了些新奇玩意儿:鎏金的烛台、上好的沉香、甚至还有一方无字的白玉碑——碑下,压着那枚被拔除的蚀运钉。
神庙内,归梵数着新到账的信仰值,顺手把玩着那片吞噬了斗篷人的蛇蜕。系统提示不断跳出,她却只瞥了一眼顾家方向,淡淡一笑:
“这下,总该清净几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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