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谷坛在皇城东南,汉白玉砌的三层圆台,每层都雕着云纹和谷穗,中央立着一尊青铜的“五谷丰登鼎”。这是归玄青继位后,每年孟春必行的盛典——率百官祭天祈谷,昭告天下:农为本,食为天。
今年格外不同。
礼部拟好的典仪单上,头一遭添了一行朱批小字:“着城外雨仙神庙,于祈谷坛侧设‘甘霖位’,以彰神明去岁护国佑民、泽被农桑之功。”——这是古拾月亲自递进去的条陈,归玄青只扫了一眼,便圈了可。
大典前三日,内侍监已经带着工匠,在祈谷坛西配殿立起了一座无字的神龛,形制与归梵神庙里的那尊极似,只等大典当日,将写有“护国雨仙”的牌位请入。香案、五供、乃至特制的、混了蛇蜕粉的香灰,都按“神明的喜好”备妥了。
古拾月站在配殿里,看着工匠收尾。他今日穿着绛紫绣谷纹的皇后朝服,十二章纹在晨光里肃穆,可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他低声问礼官:“雨仙神庙那边,可曾知会?”
“回皇后殿下,按您吩咐,以私礼先送了谢表与甘霖位的图样。神庙……未有回绝。”礼官低声答,其实心里嘀咕:神明哪用得着凡人知会,只怕是默许了。
归梵当然知道。
她坐在神庙门槛上,罗盘摊在膝头,清晰地“看”到皇城方向那团新起的、属于祈谷典仪的金色气运,以及西配殿里那座空神龛正遥遥向她“借光”。系统面板安静弹出:
【特殊事件:孟春祈谷大典,邀请神明“甘霖位”受祭】
【参与奖励:信仰值+oo,皇室供奉转为长期固定来源,解锁“国运加持”状态(神庙受龙气庇护,邪祟更难侵入)】
【备注:此为次以国家祭祀纳入野祀神明,需神明意念应允。】
她没立刻应,也没拒。只是屈指弹了弹罗盘,让一缕极淡的神念拂过那空神龛,算是个“知道了”的回应。
倒是顾玉冰,从商会渠道听说了这桩盛事,特意多备了一份供品送到庙里——一石罐新收的、颗粒饱满的冬小麦,系着红绳,放在供桌正中。“神明,”她低声祷告,“祈谷大典,求您保佑天下五谷丰登。顾家,也沾沾光。”
归梵瞥了眼麦罐,没说话。她望向皇城,春雨刚停,云层散开,露出淡蓝的天。大典在五日后,她倒要看看,这凡人帝王家的祭礼,和她这乡野雨仙的“业务”,能撞出什么火花。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她重复着典仪上的老词,嘴角微勾,“本神管下雨,倒真该去听听,凡人怎么求雨。”
蛇蜕在腕间轻晃,像在提醒她:该准备出场了。
孟春祈谷大典当日,皇城彻夜未眠。
寅时三刻,归玄青身着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头戴九龙九凤冠,在古拾月及文武百官簇拥下,自承天门步出。街巷早已戒严,却挡不住沿街楼阁窗棂后密密麻麻的百姓目光。
晨光里,祈谷坛三层汉白玉台基被火炬与初阳照得通明,西配殿那座新立的“甘霖位”神龛,在鼎炉香雾中显得肃穆又突兀——无字牌位上,“护国雨仙”四字以金漆填描。
孟春祈谷大典礼成后的第三日,古拾月换了便服——绛紫常袍,不绣谷纹,只腰间悬一枚玉圭,乘一顶青绸小轿,屏退随从,只带一名老内侍,沿城郊官道往雨仙神庙来。
大典当日,皇室以国家祭祀将“护国雨仙”纳入甘霖位,那是初献,是帝王与上苍、与神的致敬;而今他亲自踏进神庙门槛,便是补上本该由他这“正宫”完成的亚献,这是典仪之外的私礼。
【迎神·入庙】
庙门虚掩,无守门人。古拾月推门时,风铃未响,只闻到一股极淡的蛇蜕辛香混着雨后天青气。他步至院中,先整衣冠,向神像行揖礼——不奏乐,不喧哗,唯晨光铺在青石板上,像无声的迎神乐。
【奠玉帛·献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织金绢轴,缓缓展开,置于供桌左侧。那是前日大典的谢表副本,上写“去岁护国佑民、泽被农桑,谨以亚献之礼再申谢悃”,落款“皇后古拾月”。帛旁,他放下一枚素玉佩——玉色温润,无雕饰,只底面以指力刻了极小的蛇鳞纹,算凡人能给出的、最接近“玉器”的敬意。
【进俎·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