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到家的时候,冬儿已经喝了汤药,睡下了。
这孩子现在自己会把汤药倒在碗里,电饭锅上放了笼屉,把汤药坐在笼屉里热一下再喝。
夜半,手机突然响了。
静安把手机已经设置成无声,但嗡嗡的声音还有。虽然这声音很轻微,但静安睡眠轻,有点动静,她就醒了。
是二平打来的电话。
静安心里还骂呢,这个醉鬼,大半夜打什么电话,也不看看时间。
静安心里虽然这么想,还是把电话接了。
话筒里猛然传来喜乐的哭声:“小姨,我妈妈吐血,可吓人了,咋办呢,妈妈会不会死——”
喜乐给宝蓝打电话,宝蓝没接。
喜乐哭着给静安打电话。静安说:“妈妈没事,就是喝醉了。小姨马上就到,你别怕,在家等我。”
静安在门口换鞋,冬儿从房间里穿着单薄的内衣出来:“妈,怎么了?”
静安催她回屋睡,别冻着。
静安说:“你二平阿姨出点事,我去一趟,回来再跟你细说,你好好睡觉,谁敲门也别开门,妈妈有钥匙。”
冬儿忽然笑了:“妈,我不是喜乐那么大,我都岁,是大姑娘。”
冬儿到门口送静安,白白嫩嫩的脸蛋,眼神里的迷茫,还是个小姑娘,自己还称大姑娘。
静安伸手轻轻地捏捏冬儿的脸蛋:“回去睡吧,妈一会儿就回来。别感冒,感冒又不能吃药,好得慢——”
冬儿小声地嘀咕:“妈,你真磨叨,快走吧,外面黑着,路上加小心。”
一出楼门,静安现下雨了。
雨虽然不大,但雨点又冷又硬,一会儿就密集起来,打湿了静安的头。
静安骑着自行车,摸黑去了三小学。有两条路上有路灯,但小胡同里没有路灯。
路上,她给宝蓝打电话,又往宝蓝的美容院和健身房打电话。
都没有人接。
静安到了二平家,一开大门,房间里的灯就亮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推开屋门,带着浓浓的哭音儿胆怯地问:“是小姨吗?”
哎,喜乐刚才一个人陪着二平,他都不敢开灯。
静安一走进二平的家,房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二平横躺在沙上,披头散,蜡黄的一张脸,浑浊绝望的目光,让静安心惊。
静安又给宝蓝的家里打电话。这回有人接,是宝蓝的声音。
静安连忙说:“宝蓝,你快来,二平出事了,吐血——”
宝蓝开车,把二平送到医院。
诊断的结果,二平是喝酒喝得胃出血。
医生看到旁边的喜乐,训斥二平:“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在孩子身边酗酒,你让孩子跟你学这个?长大跟你一样?你是当妈妈的人,要以身作则,孩子不跟你学好,也不能跟你学坏啊!”
二平羞得无地自容。
护士给二平打了吊针,二平又吃了药。
二平躺在注射室的长椅上,身上披着静安和宝蓝的衣服。
已经是十月末,暖气刚刚供热,房间里温度不够,外面下雨又冷,注射室里很凉。
宝蓝搂着喜乐,对静安说:“我带喜乐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给你们带吃的回来。”
宝蓝领着喜乐下楼后,走廊里安静下来,灯光也暗下去。
注射室里只有静安和二平两个人。
窗外的雨点声没有了,静安以为雨停了,抬头向窗外看。
却忽然现灰白的夜色下,有什么东西无声地从天而降,飘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