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旅店外的街道还有些湿,石板路上积着浅浅的水,路边店铺陆续开门,老板们把门口的木牌擦干净,又把昨晚收进去的花盆搬出来。
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的凉味。
叶白醒来的时候,窗户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
风从缝里钻进来,不冷,带着点潮气。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
伊蕾娜不在。
桌上的药碗也不在。
叶白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松了一口气。
药碗消失了。
这说明今天应该不用喝药。
他刚这么想,房门就被推开了。
伊蕾娜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有面包、热汤,还有一个熟悉的小碗。
叶白脸上的表情僵住。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醒了?”
叶白看着那个碗。
“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早餐。”
“旁边那个呢?”
“早餐的一部分。”
“它看起来不像早餐。”
“所以它是药。”
“……”
叶白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好了。”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昨天的你也这么狡辩。”
伊蕾娜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很稳。
叶白看着那碗药,感觉刚醒来的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
他沉默片刻,认真说道:
“我觉得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伊蕾娜把勺子放进碗里。
“我觉得病人不能一直逃避现实。”
“你这个现实太苦了。”
“良药苦口。”
“那为什么糖这么少?”
伊蕾娜看了看托盘上的两颗糖。
“你昨天晚上偷吃了一颗。”
叶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数过。”
“……”
这人居然连糖都数。
太可怕了。
叶白试图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