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端庄,也冷淡。
这大半年里,二人闲谈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周琳靠在软枕上,唇角泛出一抹苦笑,“李婶回来的话,你把她叫我屋里来,我也有些想爹娘了。”
“姨娘放心,李婶去给老爷老太太送礼,很快就回来。”
很快?
周琳摇头,“你未曾去过我的娘家,是在京城外绵山底下的一个村子里,来去不容易。”
瞧着是在绵山,马车走到绵山,还得骑马或者骑驴,这么走两三个时辰后,才看得到村落,再走个十里地,方才到家。
若不是她到京城舅舅家做客,也不会被前来买书的黄执看到。
只一眼,就起了结亲的打算。
初时,周琳也做了美梦,想着黄执是个寻常富绅家的公子哥,她是秀才之女,做个正头娘子够一够,也大差不差。
可当请了人来说媒,提的却是做妾侍。
周琳的心,陡然跌落。
做妾?
当然不行。
周琳托舅舅回了这话,可没过两日,媒人西大娘又上门来,欢天喜地的拉着周琳的手,“好姑娘,这是你的福分,万不可推了去。”
做妾,是福分?
媒人西大娘说道,“这是刑部黄侍郎家的三公子,嫡出身份,尊贵得很,样貌上头,你那日在书局里也看过,相貌端正风度翩翩,家中少夫人端庄大度,娴静温和,你若进了门,这就是掉进蜜罐子,只剩数不尽的甜了。”
“大娘所言,有些道理,奈何我不想着给人做妾,表面说来风光,可那终归是半个奴婢,我家中虽说贫困,也不想攀附权贵。”
周琳的舅舅一听这话,怒了。
赶紧给妻子使眼色,叫了西大娘出门,周琳舅舅问道,“西大嫂子,真是黄侍郎家的儿子?”
“老大人两年前升任右侍郎,若是告老还乡,圣上恐怕还要给个尚书封号,这等人家,门第清贵,儿郎争气,多少人想挤进门都寻不到门路。若不是掌柜你家外甥女容貌娇俏,自也是轮不到她的。”
西大娘话音刚落,周家舅母就啧啧咂舌,“琳儿不喜,偏我家闺女姿色平平,不然——,我倒是想去攀这门亲事。”
她是实话实说。
在京城开书局,再是好听,也就是一行商之人,若能背靠黄家,将来谁还敢轻易欺负他们。
周家舅母动心,奈何也知自己女儿不是这块料。
再看穷亲戚外甥女周琳,还在故作清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等人家,为何看上我们琳儿?”
周家舅舅也要问个明白,“那位三公子后宅之中,是不是已有不少美婢娇妾?”
哎哟!
这可就大错特错了。
西大娘的手绢在二人眼前连连挥舞,“没有,这位三公子洁身自好,就一位正室娘子,不瞒二位说,正室娘子有喜了,不便伺候。但跟前的丫鬟,不得三公子心意,这不到你们书局买书,不小心窥到后院表姑娘的容貌,方才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