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桉一时无言。
她以为姜泠会辩驳,会吵架,会否认从前,然後拍桌起来大骂——但没有,都没有。
姜泠承认了,道歉了,磨去棱角。
谢庭桉却莫名感到……难受。
不应该这样的。
她宁可她还是从前那个冲动骄傲的少年。
三杯下去,姜泠的眸色潋滟些许,平白无故增添了些娇态。
“还玩吗?”她问谢庭桉。
谢庭桉神情复杂,良久,低头嗤笑一声。
“谁要跟你玩,十场输九场,你是真天才,应该当台T去,当什麽导师。”
这话听的……夏帆忍不住一口酒喷出来,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四个人齐刷刷望她。
“对不起……”女生接过纸擦淌水的下巴:“我想到一些……刚认识时候的事情……”
姜泠欲言又止。
“小凉的糗事!”方晖瞬间兴奋:“说来听听!”
“…………”
姜泠认命自曝:“什麽糗事,不就刚认识她那会,我骗她说我是台T,她还信了。”
方晖哈哈大笑。
偏偏夏帆还补充:“她追我说要睡……唔唔。”
嘴成功被封住。
唐文淑忽然也噗呲笑出声。
“阿泠的套路还是一如既往啊。”
姜泠:“………………”
夏帆双眼发亮:“哈?!”
……
玩到将近天亮她们才准备分别。
云层散开,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光,很微弱。
酒喝多了,夏帆人有三急。
剩下四个去门口等她。
望着夏帆奔跑的背影,唐文淑说:“挺好的。”
姜泠正准备点烟,火光已染上眉宇间,照出浅黄的明暗交替线,她擡起头:“什麽挺好的?”
唐文淑笑笑:“我以为你会沉寂很久。”
姜泠也笑:“还不久吗?”
两人在夜色中互相对笑须臾,唐文淑的嘴角终于垮下:“我爸死了。”
“他喝完酒从天井掉下去,摔得头破血流,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僵硬了。”
姜泠食指弹烟灰,风轻云淡地说:“好事。”
一个卖女儿的父亲,他的死亡是减负。
“可是姜泠……”唐文淑说:“我听见他死亡的消息也忍不住哭了一场,一个对我不重要的恶人父亲我都能难过,那时候我才明白什麽叫感同身受,更何况你母亲……这麽好的一个人。”
烟雾中她与她对视。
“我才该跟你道歉,你没有辜负我的青春,是我没有理解你,对不起。”
姜泠慢慢垂眸,不过片刻又从白雾中重新掀眼:“都过去了,我也好,你也好。”
她在黑暗中破茧成蝶,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唐文淑点头:“夏帆是好姑娘,她年纪小任性点,你别太倔,让让她。”
“还不够让?”谢庭桉嘲讽:“你们看她耳坠。”
姜泠想挡,被方晖眼疾手快拨开。
“好哇!”女生登时大叫:“当年我们送你宝格丽都舍不得换,重色轻友!”
谢庭桉也凑近:“我看看啥材质?绿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