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走廊传来重重叠叠的脚步声,伴随着拖凳子的声音。
赵康健走进教室,满脸笑容地说:“听说你们两个班早就握手言和了,那不介意再一起上课吧?”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有学生吐槽:“老赵你也太懒了吧,两个班一起上,就你省事了,教室里得多闷多挤啊!”
赵康健不在意地挥手:“我特意找他们班换课,一起上我就能少上两节,你们体谅下啊。”
姜星祈揶揄得最起劲,他还从吴岩那儿得知了赵康健的称呼,站起来喊:“健康哥,我们体谅你,谁体谅我们啊。”
赵康健直接一个粉笔头扔过去,姜星祈眼疾手快赶紧躲开。
“快闭嘴吧,大聪明。”学委忽然开口,无奈隐忍的语气把大家都逗笑了,一班的人挤在门口,也是忍俊不禁,完全没了上次针尖对麦芒的样子。
“行了,人来都来了。”赵康健一锤定音,扭头对一班说,“和上次一样啊,赶紧找个位置坐。”
奚淘擡起脸,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任青惟。
他只看了眼,又将头埋进左手臂弯里,换了个方向,脑袋对着窗户。
窸窸窣窣好一会儿,一班在找位置。
奚淘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有些熟悉的干净气息似乎就在身边,他愣了愣,脑袋缓缓转动,映入眼帘的是,任青惟。
任青惟眉眼平淡,垂眸展开试卷,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转眸,对上奚淘的眼,话锋在注意到他的脸色後转了个弯,“生病了?”
“没事,我吃了药。”奚淘总是忍着,总是说没事。事实上,吃了药确实缓解不少,没刚才那麽疼了。
任青惟问:“哪里不舒服?”
“胃疼。”奚淘说。
任青惟显然想起上次校庆他也是胃疼,低声说:“又是胃?”
奚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声提醒:“上课了。”
赵康健这节课主要是讲期中的试卷,他考虑到两个班的水平差异,因此并没有讲得很快,每道题都会询问大家有没有听懂。
奚淘的目光落在任青惟的试卷上,他几乎全对,也没把时间浪费在继续听已经懂了的知识点上,而是低头写题。
或许是因为生病,奚淘思绪有些涣散,他听了会儿课,又忍不住偷偷去瞄任青惟,很想问他,有没有看到他发的信息。
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回。
好像问出口,不管答案是哪个都很尴尬。奚淘换了只手按着腹部,转头去看窗外,香樟树高耸挺拔,树冠层叠交错,满眼的绿色,充满生命力。
奚淘很喜欢春天。
在春天里,树木,花草,甚至雨水和空气,都是焕然一新的,是弥满希望的。
春天的宁中很美。
不知不觉,眼皮慢慢阖上,他睡着了。
讲课声丶嘈杂声全都成了虚无,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然後他听见任青惟的声音:
“他不舒服,让他睡吧。”
奚淘脑袋很沉,睡一觉醒来,胃部的疼痛感终于消失不见,他坐直身体,肩上的校服随之滑落。
他愣了下,弯腰去捡校服。
宁中的春秋季校服有两套款式,一套是冲锋衣,另一套是棒球服,不过都是墨蓝色和白色相间,不丑,甚至穿在一些人身上很帅气。
他看着校服,脑海里闪过一个答案,但还有点不确定,于是问曹琰:“这是谁的?”
“任青惟的啊。”曹琰回头,说,“看你睡着了,他给你披上的。”
奚淘“哦”了声,拿着校服只觉手烫,脸也烫。
中午姜星祈拉着他出去吃,一行人又聚在一起,姜星祈把校服还给任青惟,说:“谢谢。”
任青惟接过校服,边穿上,低问:“好点了吗?”
奚淘点头,“已经不痛了。”
姜月映听见,问:“小桃子又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