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他们赶到时,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道路两边,小商小贩集体出摊,排成长长一列,挥舞着手中的工具不停劳作。
空气中,吆喝声与谈笑声此起彼伏,摊位整齐划一地散发出明亮温暖的光线,整体气氛很是轻松欢快。
他们才吃完晚饭不到两个小时,肚子不算饿,只买了两种小份的小吃尝鲜,外加一大杯鲜榨西瓜汁,跟着人流慢慢地一边吃东西一边向前移动。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不吃了,梁冬宁把金洛周手上的那份吃的也接过来,将手上的零食统一从右手倒腾到左边,好空出来去牵金洛周的手掌。
“防止咱俩走丢。”注意到金洛周看了自己一下,他也回眸过去,挑了挑眉说。
金洛周“切”了一声,微微抿唇憋笑,视线看向别处。
剩下那只手举着西瓜汁,隔三差五地自己喝一口,又举到梁冬宁的跟前,给他也喂一口。
红红的汁液带着未被打碎的果肉颗粒顺着透明吸管泵送上来,冰凉的沙甜口感进入嘴中,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几口下去,身体都轻快起来。
道路上方人流如织,从街道两边面对面走来的游客不断地交汇。
金洛周无意间朝他们的斜前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如同触电,第一个反应是猛地将自己的手从梁冬宁掌心中抽出,再下一秒,他条件反射性地转过身,拽着梁冬宁的衣服袖子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
梁冬宁再次:“???”
“又怎麽了?”他被拉得踉跄一下,莫名地跟着金洛周一起原路返回。金洛周走得又快又急,跟逃命似的,居然就连梁冬宁都花了一会儿功夫才追上他的脚步。
金洛周左右看了看道路两侧,发现右边前方有两个档口之间刚好岔开了一段距离,他低声跟梁冬宁说了句“蒋寻”,当即便想也不想地走了进去,弯身,在餐车後面蹲下。
梁冬宁:“????”
梁冬宁感觉自己这一晚上的生産的问号都能串一串挂成香蕉了。
他跟着金洛周的动作照做,也狼狈地一头钻进餐车之间蹲了下来,很是不解:“刚才沙滩上那个我还能理解,蒋寻是为什麽?今天我们已经被他撞见一次了,根本没有躲起来的必要吧?”
“还有项言。”金洛周朝外边擡了擡下巴,说,“你看。”
两个人同时悄悄从阴影中探头。
片刻过後,果然看见蒋寻和项言肩并肩地在距离摊位前方大约一米远的地方走过去,手上拿着事物和饮料,和他们刚刚的样子差不多。
“我靠,这小子看着老实,其实心里这麽鸡贼。怎麽他也悄悄溜出来约会来了。”梁冬宁有些诧异。
诧异过後又有点不爽,怎麽两次和金洛周待在一起时都能碰上对方。
这不是捣乱吗?
“可是,不想被项言又是为了什麽?”
梁冬宁疑惑:“他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有什麽影响麽?”
一说到这个,金洛周吞吞吐吐起来:“还是有一点的吧。毕竟你之前对人家那样……我觉得确实是你不太对。”
金洛周顿了顿:“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种……很奇怪,很难描述的心理。”
“就是,一种道德上的缺失?”
梁冬宁:“?”
“什麽意思,你说我缺德啊。”
金洛周意味不明地擡眼看了看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你扪心自问一下,不觉得你对他真的有点过分麽?就前两天我们吃饭那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人家一个一个挨过来打招呼,就你低头看手机装没听见,你心里到底怎麽想的?”
“……”梁冬宁说,“不是,我对他怎麽样了?我要是对他模范男友了那我对你算什麽?你也摸着良心说说,我对他爱答不理你不高兴,那我要对他笑脸相迎呢,难道你就高兴了?说不定你比现在还不舒服。”
金洛周:“……难道你就非要在这两个极端选项里选麽,就不能固定在一个相对正常礼貌一点的中间值?”
“我对他正常不了。”这会儿梁冬宁已经很不爽了,一对浓密英气的眉毛蹙着,漂亮的脸上都是不快。
他不耐烦地说:“他之前那麽说我我凭什麽对他有好脸色,我能看在蒋寻的面子上忍他就不错了。而且就算是那样,那也是我道德缺失,你在这儿替我不好意思个什麽?”
金洛周:“我说不清,反正这种心情就是很复杂——”
“不许复杂。”梁冬宁说。
“……”
梁冬宁:“你凭什麽这麽在意他的感受,能在意在意我的吗,大好的晚上好不容易出来逛一逛,结果你在这里和我讨论我对我的前男友是否有礼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聊别人麽,你该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怎麽,需不需要我退出?”
生气起来就满嘴跑火车的习惯还是没变。
“喂——”金洛周拿手臂顶他一下,“你别一闹脾气就说这种话行吗。这件事解释过不止一次了,我都是在和你那什麽後才知道自己是gay,怎麽可能喜欢他。”
“嘁,这可未必。”梁冬宁从鼻腔当中哼出一声,“gay不自知的人多得是。我看你当初和他是挺亲密的啊,谁知道是不是对人家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想法……”
金洛周立刻“啧”了一声:“不许胡说。”
“照你这个说法,那我和你现在这个试用期算什麽,难道是我为了给他报仇故意玩弄你等着甩你啊?我闲的?快起来,人都走了。我们从这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