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儿差点便要扬手扇过去,但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只一瞬,便换上了柔弱担忧的模样,眼圈泛红。
“蒋嬷嬷,我听说母妃病了,还吐了血,心里实在惦记,只是想进去探探病、尽一份孝心而已。”说着,”她忧心忡忡地朝正房方向望了望。
蒋嬷嬷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寸步不让地挡在院门前,“二夫人,王妃刚服了药歇下,太医吩咐过需静养,不便见客。还请您回去吧,莫要扰了王妃休息。”
白卿儿咬了咬下唇,盯着蒋嬷嬷的眼睛,缓缓道:“如果我……”
如果她非要进去呢?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袭群青色直裰的萧云庭从堂屋内走出,形容沉郁。
白卿儿咽下未尽之语,唤道:“表哥。”
丫鬟锦书早已按捺不住,急急地对着萧云庭告状:“世子殿下,夫人听闻王妃身子抱恙,特意来探病,可蒋嬷嬷百般刁难,连门都不让夫人进。”
萧云庭冷声道:“吵什么?!若是惊扰了母妃,本世子定不轻饶。”
“表哥,你别怪蒋嬷嬷,她也是担心母妃……”白卿儿忙道,语声柔柔。
她以为萧云庭会像往常一样,替她主持公道,斥责那些不长眼的奴才。
不想,萧云庭却是叹息道:“卿儿,你素来是个识大体的,怎么今日这么不懂规矩?”
萧云庭站在堂屋前的石阶上,遥遥地望着她。
上方的屋檐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暗影,衬得他眉眼深邃,轮廓冷硬如刀裁。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反而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与戾气。
“表哥……”白卿儿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自小,萧云庭便待她极好,宠她,怜她,从未对她红过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他从前对待明皎与王婼的样子。
看着白卿儿苍白如雪的小脸,萧云庭既心疼又烦躁,压着燥火又道:“卿儿,听话,你先回去吧。等我见了父王,晚些就去看你。”
说完,他便快转过身,又返回了堂屋。
只留下一道疏离决绝的背影。
白卿儿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蒋嬷嬷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对白卿儿说:“二夫人,世子殿下现在担心王妃的身子,无暇兼顾您。”
“听老奴一声劝,您若是真心为王妃、为世子殿下好,便不该在此处喧哗吵闹,平白惹殿下心烦。”
锦书也怕激怒萧云庭,也劝了一句:“夫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白卿儿咬着下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返回汀兰院的一路上,锦书一边走,一边低声劝着她:“小姐,你别太难过。奴婢琢磨着兴许也不是坏事。”
“会不会是世子殿下与谢家的亲事成不了,王妃被气到了,才会吐血?”
“明大小姐一向傲慢,以她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答应让谢家与世子殿下联姻的!”
“……”
虽然白卿儿也觉得锦书说得不无道理,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方才萧云庭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觉得陌生。
这还是前世那个爱她入骨的萧云庭吗?!
白卿儿一路沉默地回到汀兰院,独自关在内室中。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屋内点起了一盏盏灯火。
“吱呀”一声,房门被突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