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卿儿的身世会在诚王府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明远全不在意。
待他料理完侯府诸事,再去往燕国公府接回明迟,夜幕已然降临。
一更天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宵禁时刻,大街小巷寂静无人,但凭借燕国公府的马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之内,小团子半点无倦意,精神头十足,凑在明远跟前,绘声绘色地将白日大理寺公堂的层层风波,说给自家大哥听。
一时慷慨激昂,一时义愤填膺,一时雀跃振奋。
当小家伙学着明皎笃定的口吻说“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我替他听着,也能替他做主”时,原本神色淡然的明远微微一怔,眉眼悄然柔和下来。
小家伙越说越带劲,谈及太后以谢珩“认祖归宗”为要挟时,明远再次变了脸色。
他失声打断了弟弟:“你说什么?!”
看着大哥震惊的样子,小团子颇为受用,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眨巴着大眼说:“大哥,你还不知道啊?姐夫不是谢伯伯的儿子,是谢皇后的儿子。”
“姐夫将来应该要改姓‘萧’吧。”
“萧——珩。”
“还是‘谢珩’更好听一点。”
小团子似鹦鹉般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而明远已经出离震惊,脑海中回想起午后雅间之内,白卿儿同谢珩那场暗藏机锋的谈话。
先前,他还担心白卿儿巧言蛊惑,哄得谢珩做出伤妹妹心的糊涂事,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简直杞人忧天。
他抬手抹了把脸,心绪纷乱如麻,久久难平。
又是一声梆子声远远传来,沉沉地敲在他心尖上。
明远醒过神来,掀开窗帘,朝燕国公府的方向望去。
待马车转过街角,他落下帘子,转头对小团子说:“明早收拾东西,我们搬去侯府住。”
小团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嫩草般,蔫了。
他一把攥住明远的袖口,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都软塌塌的,“大哥,你……我们要搬去侯府……长住吗?”
明远抬手揉了揉小怂包毛茸茸的脑袋,故意用了激将法,“怕了?”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小团子立刻挺起了小胸膛,外强中干地说,“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怎么会怕!”
没错!
他可是连堂堂太后都敢怼的人,区区侯府而已,他怎么会放在眼里!
这般一想,小团子又挺直了腰杆,连黯淡的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
明远又揉了揉他的头,“别担心。若有人敢欺负你,尽管告诉大哥,大哥替你做主。”
小团子乖巧地笑,好奇地凑上前:“大哥,你怎么会突然想搬去侯府了?”
他用手指头挠了挠脸,大哥明明亲口说过,他打算外放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