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极度恐惧时往往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有人在面对死亡时会大笑,有人会哭喊,有人则会说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疯话。
在他眼中,林明方才那句“半废状态的下位地至尊”便如同一只蚂蚁在对着大象说“你不过如此”般可笑。
在圣魔宫这弟子身旁,那身着黑白长袍、浑身散发着苍老气息的男子也是在此时抬起了双目,眼神淡漠地望着林明。
那目光如同一潭结了冰的湖水,冷淡得没有半分波澜。以他的眼力虽然没有看穿林明的实力,不过这几乎也没让他眼中有丝毫的波澜产生。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的,所以只要是正常进入之人,那都还是在地至尊之下的至尊境。
他在这天罗大陆上活了大几百年,见过的九品圆满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只要是在至尊境,以他平常时候的身份地位,哪怕是九品圆满,在他眼中真是犹如蝼蚁一般。
一位下位地至尊想要抹杀一位九品圆满的强者几乎是翻掌间的事情罢了,即便此时的他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五成。
因为那九品圆满与下位地至尊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巨大得足以让人感到绝望,如同一道被凿在了悬崖峭壁上的鸿沟,看着对面就在眼前,可中间隔着的是万丈深渊。
那左长老此刻缓缓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林明。
他那张枯瘦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同一块被风干了的老树皮,连皱纹都懒得动一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略显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老夫在圣魔宫内执掌刑罚。死在老夫手中的人,都会尝尽万般痛苦,生不如死。所以,你若是现在自我了断的话,老夫会让你死得轻松一些。”
他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如同在陈述一条早已定好的规矩,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厉。
看得出来这位左长老心情并不好。毕竟任谁在付出如此代价后进入这上古天宫执行任务,恐怕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的实力折损了大半,日后还要花数十载甚至更久来恢复,这种买卖放在谁身上都得窝一肚子火,而此刻林明的出现便如同一个出气筒摆在了他面前。
林明闻言也是愕然了一下。他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如同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旋即他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大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揶揄。
片刻后林明笑容渐渐地收敛的面色沉了下来,那双眸子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语气冰寒地道:“你这废了一半的废物,若是现在自己滚开的话,或许还能留一条老命。”
石门之前,那位左长老面庞上的神情似乎是在此时凝固了起来。
他那双半阖的眸子猛然睁开,瞳孔中掠过一抹极为明显的难以置信,如同一只老虎在听到一只兔子朝它龇牙时的那种错愕。
好片刻后他方才有些缓过神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明。眼前这个犹如蝼蚁般的小子竟然在以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他执掌圣魔宫刑罚数百年,死在他手中的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些人在临死前有求饶的、有哭喊的、有破口大骂的,可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左长老的脸庞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林明可以看见他的双手似乎是在颤抖着,那枯瘦的手指一根根地蜷曲起来,指节捏得嘎吱作响,如同一把被拉满了弦的弓。
同时一股可怕的灵力波动以一种毁天灭地般的声势猛然自其体内爆发开来。
轰轰!
大殿内的空间都是在此时碎裂开一道道的幽黑纹路。那些纹路从左长老的脚下朝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面被巨锤砸中的冰面,裂纹细密而狰狞。
那些裂纹中涌出的空间乱流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那股磅礴的灵力碾成了虚无。
仿佛是有些无法承受那种可怕的灵力冲刷,连头顶的穹顶都在那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那等可怕的灵力波动之下,此时的林明就犹如是狂风之中的微弱火苗,稍微一吹就将会连尸骨都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