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冲进来时,当场把他和那个女生堵在了卫生间里,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一切都晚了。
他涉嫌不正当交易,被当场带走。学校、名声、前途,一瞬间全都悬在了半空。
林舟吓得浑身抖,哭着求着,却没人听他辩解。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颤抖着手,厚着脸皮通知了家里。
父母连夜从外地赶过来,又急又气,脸色惨白。一整夜,他们四处找人、道歉、交罚款、写保证书,低声下气地把他从警局里赎了出来。
一回到家里,父母积攒了一夜的怒火与失望彻底爆,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一夜。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
“好好的学不上,跑去那种地方鬼混?!还被警察抓了现行!”
“要是学校知道了,直接开除你!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到底中了什么邪?!啊?!”
责骂声、摔东西声、压抑的哭声,混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一点点碾过林舟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缩在角落,垂着头,一声不敢吭,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本来只是想帮谢景然设局,想毁掉顾斯年,想换来一个靠近许知意的机会。
可到头来,顾斯年毫无伤,他自己却落得个被警察抓捕、被父母痛骂、名声尽毁的下场。
他不敢想,一旦学校查实他昨晚的行为,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记过?通报批评?甚至……直接开除学籍。
一旦那样,他十几年的书白读,父母的期望全落空,他的人生,会彻底贴上肮脏的标签,再也抬不起头。
所有的恐惧——对开除的忌惮、对父母责骂的畏缩、对前途尽毁的绝望,在看到许知意那双通红的眼眶时,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在林舟心里,此刻最该被心疼的,是眼前这个哭红了眼的女孩。
他只有有可能毁了他的人生,但他喜欢的女孩,却真真切切地伤心到红了眼睛。
林舟缓缓走上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玻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小心翼翼,全然没了往日的局促:“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知意垂着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
谢景然的恶毒话语还在耳边盘旋,顾斯年的冷淡疏离像一根细刺,再加上撞破秘密的难堪与心碎,她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在这一句轻声询问里,再也绷不住。
她没有抬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没……没什么。”
可越是这样,林舟心里越是难受。
他慢慢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细心,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给了安慰,又不让她觉得冒犯。
遭遇了顾斯年不冷不热的态度,又被最信任的谢景然狠狠背叛,许知意的世界早已塌了一角。
而此刻林舟的温柔、耐心、不加任何杂质的安慰,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恰好照进了她最狼狈、最脆弱的地方。
许知意靠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细心安抚,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眼底满是心疼的林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在她最无助、最孤独、被全世界抛弃似的时刻,是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甚至有些腼腆的男生,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温柔地接住了她所有的破碎与难过。
他,好像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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