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谢宅,笼罩在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死寂里。
谢景然捂着疼的胸口,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家,全然没了平日那副衣冠楚楚、意气风的样子。
他本想躲回房间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和屈辱,可刚跨进客厅半步,就被迎面而来的谢父一把揪住了衣领。
谢父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看着还算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失望与愤怒,像两把刀子狠狠扎向谢景然:“你还知道回来?!”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谢景然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他头晕目眩,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谢景然!”谢父气得浑身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谢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败坏门风?!”
原来,谢景然朋友的夜店被查封,事情闹得不小,好友的父母气的不轻,索性添油加醋地把他设局害人、牵扯不正当交易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了谢父。
“你喜欢男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胡闹。”谢父死死攥着拳头,指节白,语气里满是痛心疾,“可现在呢?你在外头做的这些事?丢人现眼!败坏谢家的名声!”
谢父越说越气,抬脚狠狠踹向面前的茶几,大理石桌面震得嗡嗡作响。
谢景然死死垂着头,双手紧贴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任由父亲的怒火倾泻而下,脸颊的肿痛、胸口的旧伤,全都抵不过此刻心底的冰凉。
在顾斯年面前,他是可以肆意放狠话的大少爷。
可在谢父面前,他只是个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的孩子。
他想开口,想解释这一切都是顾斯年害的,想说是别人设计他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从今天起,你的卡全部停掉,车也收回来。”谢父的声音冷得像冰,彻底宣判了他的结局,“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比顾斯年那一拳,更让谢景然痛彻心扉。
他猛地抬头,眼底通红,脸上又肿又痛,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
“……爸。”
他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助。
那个在外面不可一世的谢景然,此刻真的怕了。
谢父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挥挥手:“滚回房间去。”
谢景然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拖着满身的伤痛与屈辱,一步一步,缓慢而狼狈地走上楼梯。
谢景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脸上的肿痛还未消退,胸口被顾斯年打中的地方一呼吸就疼,被父亲断绝经济来源、当众辱骂的屈辱翻来覆去啃噬着他,从未有过的孤单和委屈将他死死包裹。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在意他疼不疼、难不难过,所有人都只觉得他丢人现眼。
恍惚间,他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许知意。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当做救赎的女孩。
谢景然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打了许知意的号码。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要怎么示弱,怎么装可怜,怎么让她像从前一样心疼自己、安慰自己。
可听筒里,只传来一声冰冷的——“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