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我需要一个方案。不是问题清单,是解决方案。”
伊万诺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总统面前。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立即冻结所有‘场技术’应用研,转向基础理论研究。”
总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五年,两千人,几百亿卢布。全都白费了。”
“不是白费。”伊万诺夫说,“至少我们知道了这条路走不通。”
“那有什么用?”
“有用。”老头子说,“至少我们不会再往里扔钱了。星条国那边,还在扔。”
总统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莫斯科的冬天,总是这样,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希望。
“伊万诺夫同志,”他背对着老头子说,“你告诉我,如果我们停下来,星条国那边继续搞,我们怎么办?”
“他们也会停的。”
“凭什么?”
“因为他们遇到的麻烦,跟我们一样。”伊万诺夫说,“‘场技术’不是某个国家的专利,它是一个陷阱。谁踩进去,谁倒霉。区别只在于,谁先现自己是傻子。”
“那要是他们比我们先现呢?”
“那就更好了。”老头子笑了,“说明他们比我们聪明。但我们也不用担心,因为聪明人不会往火坑里跳。”
总统转过身,看着老头子。
“你就这么肯定?”
“我搞了四十年物理。”伊万诺夫说,“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找到了真理的人。最后,他们都死了。真理没找到,坟头草倒是长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以为偷来了火种,结果抱回来的是一块烧红的炭。现在,手已经烫伤了。再不放手,整条胳膊都得废。”
总统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字。
“通知国防委员会,明天开会。”
“不用开会了。”伊万诺夫站起来,拿起拐杖,“你签字就够了。下面的人,等你的命令。”
他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画像。
那是列宁的画像。
老头子盯着画像看了几秒,自言自语:“我们以为偷来了火种,结果抱回来的是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统一个人。
他看着那份签了字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
“遗产”计划,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新闻布会,没有记者招待会,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
只是一份文件,一个签名,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的背影。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国防委员会都炸了锅。
将军们拍着桌子骂娘:“几百万卢布,就这么打了水漂?”“谁签的字?谁同意的?”“这是叛国!”
但骂归骂,没人敢去当面质问总统。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条路,确实走不下去了。
二号研究所的坑,还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