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研究所的八百多人,还没找到。
那些被“场不稳定弹头”扔到三公里外的靶船,还躺在那个小岛上。
这些都是证据。
证据不会撒谎。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极熊的科研系统经历了一场大搬家。
“遗产”计划下属的七个研究所,全部关闭。设施封存,设备拆卸,资料装箱。研究人员被分散安置到其他单位,有些人去了大学教书,有些人去了工厂搞技术,有些人干脆提前退休了。
最核心的资料——那些记录了“场技术”所有实验数据的硬盘和纸质文件——被装进了十几个铁皮箱子,贴上封条,盖上印章,运到了莫斯科郊外的一座地下仓库。
仓库的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变电站,外面拉着铁丝网,挂着“高压危险”的牌子。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抱着枪,冻得直跺脚。
铁皮箱子被送进仓库最深处的一个房间。房间的门是钢制的,厚二十厘米,密码锁有三层。里面还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的钥匙分成三段,分别由三个人保管。
这三个人,彼此不认识。
只有在同时到场的情况下,才能打开保险柜。
“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一个搬运工问。
“有。”负责押送的军官说,“里面的东西,看一眼都可能死人。”
搬运工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箱子被整齐地码放在保险柜里。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去的时候,军官拿出一张纸条,贴在箱子上。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勿启。除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军官关上保险柜的门,转动钥匙,拔出。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钢门在他身后关上,出沉重的响声。
灯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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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笼罩了一切。
那些记录了北极熊五年心血、两千人生命、几百亿卢布的数据,就这样,被锁进了黑暗里。
没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被重新打开。
也许永远不会。
消息传到基层的时候,反应五花八门。
有人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一个参与了“遗产”计划的工程师说。他去年差点被“场不稳定弹头”的实验波及,到现在还做噩梦。“每次听到那种嗡嗡声,我就觉得要出事。”
有人感到愤怒。
“五年,五年啊!”一个研究员拍着桌子,“我最好的年华,都扔在这个项目上了。现在说停就停?我的职称怎么办?我的论文怎么办?”
还有人觉得无所谓。
“停就停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反正我也看不懂那些公式。换个地方干活,工资不少就行。”
最惨的是那些已经出现了“场辐射”症状的人。
他们被秘密送到了一家疗养院,名义上是“休养”,实际上是“隔离”。疗养院建在乌拉尔山脉深处,周围几十公里没有村庄,没有公路,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界。
院子里种着几棵白桦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像一排骷髅。
病人住在二楼,窗户焊着铁栏杆。每天有医生来检查身体,记录数据。但没人告诉他们,这个病到底能不能治。
“能治吗?”一个病人问医生。
医生沉默了几秒:“我们会尽力的。”
病人笑了。
他知道,“尽力”的意思,就是“没办法”。
他不再问了。
每天吃完饭,他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白桦树呆。
有时候,他会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些光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