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
陆鸣兮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雾。
手机震了一下,是柳如烟的消息:“下雪了。你带伞了吗?”他回复:“没带。你带了吗?”“带了。你在办公室等着,我去接你。”
他想说不用,打了两个字又删了。她想来,就让她来。
唐映是在这场初雪里抵达北城的。她从河阳实习结束,回学校办毕业手续,顺便投了几份简历。林恬在车站接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远远地就朝她挥手。
“唐映!这儿!”
唐映拖着行李箱走过去,雪花落在她的头上,化了,湿漉漉的。林恬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往地铁站走。
“你投了哪些单位?”林恬问。
“几家出版社,一家画廊,还有一个文化公司。”
“画廊?哪家?”
“的,叫‘静水流深’。老板是个女的,画画的。”
林恬停下来。“柳如烟那个画廊?”
唐映愣了一下。“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陆鸣兮的女朋友开的。”林恬压低声音。“你去那儿投简历,不怕别人说你走关系?”
唐映看着她。“我投简历的时候,不知道那是陆鸣兮女朋友开的。而且,我走什么关系?我跟陆鸣兮又不熟。”
林恬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进了地铁站。
柳如烟开车到市委大院门口,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她给陆鸣兮了一条消息:“到了。”他回复:“马上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动,把刚落下的雪刮到一边,又落上,又刮开。
她想起青石峪的雪,落在竹叶上,沙沙响,不像北城的雪,落在柏油路面上,很快就化了,变成黑糊糊的泥水。车门开了,陆鸣兮坐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他的烫。
“去哪儿?”她问。
“回家。今天不加班。”
她动车子,驶出市委大院。雪越下越大,车窗外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她开得很慢,他也没有催。
“鸣兮,唐映今天来画廊面试了。”
陆鸣兮愣了一下。“唐映?哪个唐映?”
“你认识的。在河阳实习的那个北电学生。”
他想起来了。那个在信访办接案子、穿旧运动鞋、鞋底沾满泥的姑娘。“她来北城了?”
“嗯。毕业了,找工作。”她顿了顿。“她不知道画廊是我开的,投简历的时候没注意。面试完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柳老师,怎么是你’。”
“你录用她了?”
“还没有。她条件不错,专业也对口。但我怕别人说闲话。”
陆鸣兮看着她。“你怕什么?你开画廊,招人看能力,不是看关系。她有能力,你就用。别人说闲话,那是别人的事。”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你真的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