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身子内外骨肉,寒热两端,全靠那一点元阳维系平衡,半分泄不得,因此你一直循规蹈矩。”
“你倒真听进去了,不是敷衍我。”
说到此处,她脸上露出赞许之意,可下一瞬,却又冷哼一声:
“可你也明白,像凤清都这般痴缠撩拨,你能把持一回两回,未必能把持到底。”
她定定望着陈阳,眸光幽深:
“因为凤清都是女子。”
陈阳无言以对。
蜜娘却笑了起来:
“若今日不是这凤清都,换作一个满脸络腮胡,膀大腰圆的壮汉,这般敞着衣袍朝你扑过来……”
“你怕是直接一掌便拍死了。”
蜜娘这一番类比,陈阳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话听着荒唐,可细想之下,竟半点不差。
若真是那般场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敞着衣袍朝他扑来,他怕是抬手一掌就拍飞出去,连第二眼都懒得多瞧。
蜜娘斜睨他一眼,又扫过背靠星岩,神志恍惚的凤清都,冷哼一声,语气凉丝丝的:
“说到底,你还不是瞧这女子生得貌美?”
陈阳面上一热,垂眼不语。
人非草木,孰能断情绝欲。
尤其是凤清都这等人物,淫恣放浪,偏又养尊处优,那股勾人的韵致,从皮肉里透出来,挡都挡不住。
蜜娘静静瞧着他,淡淡开口:
“男子见了貌美女子,心先软三分,女子见了俊朗男子,也免不了多望两眼。”
“这世间的男女,本就是如此。”
“就像这野凤凰见了你,魂都飞了大半,你见了她衣衫不整,也难自持,这可不成,日后你若与女子交手……”
陈阳不等她说完,连忙开口辩驳:
“晚辈昔日也不是没与女子交过手,从未因对方容色,就手软半分。”
“非也。”蜜娘笑了笑。
“我并非说你行事手软。”
她看向陈阳,语气缓和下来:
“男子为美色所动,本就是天理人情,算不得什么过错,你方才那般行止,已经算难得了。”
陈阳抬眼望着她,神色间带着几分茫然。
蜜娘轻笑道:
“你莫忘了,先前陈长生是怎么说的?”
“往年南天之上,多少青年才俊赴她昆山洞府之宴,最后都沉溺美色,难以自拔。”
“如今这凤清都半裸着站在你面前,你反倒……”
她说到此处,沉吟片刻,似在斟酌点评,半晌才道:
“勉勉强强,没主动凑上去,也算得坐怀不乱了。”
陈阳听了,也不知她是真心夸赞,还是变着法子打趣自己,只得讪讪一笑:
“陛下莫取笑了,是晚辈修行不到家,定力尚浅。”
蜜娘闻言,瞥他一眼:
“谁说你不好了?男女相吸,本是世间常理……你又不是块石头。”
“若真有女子这般投怀送抱,你心里连半分波澜都无,那你也就不是陈阳了。”
她眨了眨眼,打趣道:
“你该叫……陈石才对。”
陈阳听得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蜜娘这几句话听着像是玩笑,可细细品来,反倒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明悟。
原来男子为美色所动,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怕的是一动心,就昏了头脑,连自身命门都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