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画戟的戟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配合着方才那段匪气十足的抢劫话术,吓得钱达一干人心神一跳,不由停了下来。
钱达定睛一看,小腿忽地抖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因为吓了一跳,还因为他认出了那匹马、那柄戟、那顶束金冠。
这世上能这样打扮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的形象,早就传遍大江南北,其特征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贪财好色,勇悍无比。
在虎牢关前对阵过十八路诸侯,在濮阳城外杀得曹操无家可归。
至于捅死丁原、董卓这两个顶头上司,钱达认为无关紧要,设身处地思量,他若是面对那时吕布的处境,只怕做得更绝。
但眼下,显然不是佩服某人的时刻,因为那个人正要打劫自己,何其讽刺。
钱达深吸一口气,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武将好糊弄,只要礼数做足,对方应该不会为难朝廷命官吧
他扶正帽子,腰带收紧,袖子捋平,官袍上那道被归落削出的缺口拿手按住。
然后堆起一个标准的官场笑脸,上前三步,拱手行礼。
“下官中阳县令钱达,见过温侯。温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吕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盯在了徐丰怀里。
虽然盖着布料,但那圆鼓鼓的地方,还是会透光,尽管在青天白日之下,并不明显,却还是让吕布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钱达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半刻钟前在桥上时,他们每个人看着那颗金蛋时,眼珠子也是这般贪婪。
“绕过去。”钱达压低声音对徐丰说,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声音已经变了调,“别停,走。”
徐丰把孕舱往怀里塞得更紧,低下头,贴着山道边缘的碎石堆,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钱达赔笑着拱了拱手:“温侯告辞,下官公务在身,急需回去处置,还请见谅”
话没说完,方天画戟的戟杆横了过来。
‘锵’的一声,戟尖刺进山壁,拦住了去路,徐丰的鼻子差点撞在戟杆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但他这时已经管不了屁股会摔成几瓣了,反而死死抱住隆起的肚子,这动作,和妇人怀胎十月,下意识呵护腹中胎儿差不多。
若非吕布理智在线,还真以为这厮是雄性怀胎的奇人。
但今天不管是什么怪胎,都要让他吕布瞧瞧,要不然,化成苍蝇都别想飞出这段溪谷。
——没错,男人的好奇心就是这么重。
当然了,吕布也不想一人独赏,微微侧头看向倒地的徐丰:
“子龙,你看那厮贼眉鼠眼,定非好人,以本将军当了十几年父亲的经验来看,他那肚子肯定是假的,若是真的,也是偷的,咱可不能让孩子他妈伤心,定要拦住此人,要不然岂不污了汉廷边将之职。”
这种大义之言,赵云哪里会反对。
就是觉得那人长相尚可,远不到贼眉鼠眼的地步。
但人心隔肚皮,查一查也无妨,反正又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举动。
于是赵云点了点头:“温侯所言甚是,将他们搜身一番,就能判断所言是否真实。”
搜身,那可是西凉军的老本行了,马当仁不让地上前一步,虎头枪一举,大喝道:
“尔等立刻脱光衣服,裤衩子都不许穿!”
这话一出,吕布都不由倒吸凉气——西凉人,一向如此坦诚吗?
此话也招来了裸奔爱好者——夏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