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江瑶只是笑,没急着解释,齐思远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地一下彻底断了。
所有的疼、累、愧疚、自我否定,加上此刻被笑的难堪,一股脑全冲了上来。
他不再忍,也不再撑。
下一秒,他真的大声哭了出来。
不是哽咽,不是掉几滴眼泪,是像憋了太久的人,终于崩溃的那种哭。
肩膀控制不住地抖,连带着伤口都跟着扯得疼,可他顾不上了。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明明答应你好好养……可我连饭都吃不下……”
“你的设计稿也耽误了……你本来可以好好上班……”
“都是我拖累你……”
他语无伦次,声音含糊又沙哑,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江瑶脸上的笑瞬间收住,心一下子揪紧,慌了。
她只是觉得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太让人心软,才没忍住笑,哪里是觉得他可笑。
她连忙俯下身,轻轻抱住他的上半身,尽量避开他的伤口,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不哭了不哭了,我不是笑你,我是心疼你……”
“一点都不可笑,你一点都不没用。”
“是我没说清楚,对不起对不起……”
可齐思远已经听不进去了。
太久的压抑和疼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就这么在她怀里,把所有的坚强全都打碎,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江瑶没再急着打断他,只是小心地避开伤口,轻轻揽着他,另一只手缓缓贴在他胃上,用极温柔的力度打圈按揉。
她知道,他憋太久了。
从病到手术,从icu到病房,他一直逼着自己做那个懂事、配合、不给人添麻烦的病人,逼着自己撑住、忍住、不示弱。身为医生,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控制情绪、怎么伪装坚强,可越是克制,心里的溃堤就越近。
现在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宣泄出来,总比闷在心里憋出心病强。
她就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把所有委屈、自责、疼痛都哭出来,听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拖累她、对不起她、没用之类的话,每一句都像小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
“不哭了,我在呢,一直都在。”
“你没有拖累我,从来都没有。”
“设计稿晚一点就晚一点,奖不奖的,哪有你重要。”
她的声音轻而稳,手心的温度一点点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去,按着胃的力度也始终柔和。
齐思远在她怀里哭得浑身颤,像是要把这几十天的煎熬一次性哭干净。
直到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疲惫地靠在她肩头,眼眶红肿,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整个人脱了力。
江瑶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依旧慢慢揉着他的胃,声音软得不像话:
“舒服点没?
想哭就哭,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