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他连奶都不会吃。
饿极了,小嘴张着,却不知道含,也不知道吮。
明蕴早产伤了元气,身子亏空得厉害,终日昏昏沉沉地躺着,连翻身都要人扶。
只能干着急。
奶娘医女束手无策。
戚清徽也不放心把允安交给他们照看。
他日日夜夜翻看医书,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慢地抚过允安的嘴角。
一次,两次,三次。
像是在替他练习。
他又用极小的银勺,一滴一滴将奶水往允安嘴角送。
允安本能地抿一下嘴,再送下一滴。
一滴,等半天。
一碗奶,喂到天亮。
旁边的丫鬟婆子看着,谁也不敢出声。
那段日子,戚清徽什么都不管了。
荣国公府不见外客,门彻底关上。
他的伤口反反复复地裂开、结痂、再裂开。程老大夫每每来换药,都欲言又止。
可戚清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蕴能听见夜里隔壁暖阁传来允安细弱的哭声,然后是轮椅碾过地板的声响,再然后,哭声渐渐小了,像是被人妥帖地拢进了怀里。
她睁着眼躺在黑暗里。
什么都帮不上。
戚清徽每次过来,都说。
——“允安很好,壮实了不少。”
——“昨儿夜里睡得极好,这会儿还没醒,很是香甜。”
——“他很乖。”
这些都是宽慰明蕴的。
如若真的好,戚清徽眼底怎会那么疲惫?
她为什么还能听到隔壁荣国公府夫人试图压抑的哭声?。
有一次她硬撑着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就往下栽。
映荷吓得赶紧扶住,把她按回床上,急得直掉眼泪:“娘子,您这身子骨哪经得起——”
“您这次险些大出血,又在坐月子,半点马虎不得。你唯有将身子养好了,才好照顾小公子。”
明蕴没说话。
是了,她不能添乱。
她靠在那里,胸口堵得厉害。
不是疼,是那种说不出的无力。
戚二夫人本算着等明蕴快生就赶过来,照顾她坐月子,得了消息,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