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呼吸停住,眼一下子就红了。
她很轻很轻:“允安,我是娘亲。”
“什么天地准许、命数成全。是你爹爹,日日夜夜守着,一勺药一勺奶,把娘亲的允安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可崽子到底底子薄。
别家的孩子吹风淋雨都没事,允安不行。
稍微凉着一点就热,变天就咳嗽,别人传个日便好了,他总要拖上十天半个月,反反复复地烧,反反复复地咳。
府里的人都知道,小公子的暖阁里一年四季不敢断炭盆。
出门裹得比谁都严实,但凡换季,戚清徽必定亲自盯着添衣裳、换被褥。
戚清徽带允安的时间远比明蕴长。允安也和戚清徽更亲近些
养这样一个孩子,处处都是小心,步步都是谨慎。
可到底是养到了今天。
看啊,现在的崽子,被养得白白嫩嫩,和寻常孩子无异,半点没有早产留下的孱弱病根。
光是这一点,明蕴能记一辈子戚清徽的好。
于是……
她对戚清徽愈上心。
嗯。
就是穿衣,夹菜,送他早朝。病重时照顾得很上心。
想到这些,明蕴突然又觉得,戚清徽很惨了。
明蕴又缓缓道:“你当丈夫,从未对我说过半句重话,也不曾有过半分怠慢。世间男子拘束妇人身心,不愿妻子展露锋芒,抛头露面的不在少数。可你没有。”
“我名下三春晓生意好,无人敢前来寻衅为难,背后是你周全庇护。”
一路走来,身为丈夫该有的体恤与体面,他样样都尽数做到,从没让明蕴在外受过半点委屈。”
明蕴:“你忙,我也忙。”
说真的,半斤八两。
两人本就与旁的夫妻不同。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那是成婚前你我达成的共识。”
怎么会是一个人的过错?
明蕴眼眸清明。
“夫妻之间的事,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也没做好,你也不必全揽过去。”
戚清徽听完,半晌没出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宁愿她闹一闹。哪怕骂他几句,摔他几件东西。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余车轮辘辘。
“明蕴。”
戚清徽:“你大可朝我火的,便是动手也……”
明蕴:?
明蕴蹙眉:“你……还有这种癖好吗?”
明蕴:“藏的还挺深。”
戚清徽:……
显然,戚清徽被明蕴这张嘴就来的话意外到了。
可!他接住了!
还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