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就是除夕了,这时候还上什么课?”
何曜宗眉头微蹙,“武有勇,别把轻重颠倒了。
年夜饭要团圆,鞭炮要响,这些规矩比课本上的字更重要。
你明白该怎么做。”
武有勇连忙点头称是。
话音未落,急促的铃声从何曜宗大衣内袋响起。
接通电话,师爷苏的声音像绷紧的弦:“何生,市场不对劲!港币被人大量抛售,汇率快撑不住了!商会李主席请您立刻过去,船要漏了!”
恒基兆业战情中心的空气紧绷如弓弦。
十二块荧屏幽光浮动,跳动的数字与曲线将何曜宗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六位顶尖的金融智囊屏息立在桌前,无人敢先出声。
“这波浪不对。”
席经济顾问张明渊终于开口,指尖点向中央屏幕,港币兑美元的成交柱状图已冲破了历史极值。”两小时,成交量是平日的二十倍。
有系统性的力量在狙击港币。”
何曜宗的视线缓缓碾过每一行数据。”金管局动了么?”
“半小时前宣布加息五十个基点。”
一位操盘手接话,声音干。”像石子丢进深潭,水花都没起几分。”
“接通汇丰与渣打的话事人。”
何曜宗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知道,是谁的手在暗处拨算盘。”
门被急促推开。
心腹苏文谦疾步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不稳:“刚得的线报,肥彭今晨在半岛酒店秘密会了索罗斯量子基金亚太区的话事人。”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何曜宗眼皮都没抬一下。
索罗斯——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枚淬了毒的金融箭镞。
九二年英镑崩裂,九四年墨西哥比索血流成河,这头华尔街之狼的爪痕所及,从未留下完好的市场。
“索罗斯?”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肥彭这是亲手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也好,该轮到我们饱餐一顿了。”
张明渊脸色煞白:“若真是那帮鬼佬联手难,以港岛的外储,最多扛七天。
何先生,我们必须立刻斩仓港股,全力囤积美元。”
“撤?”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字字斩钉截铁,“转身逃跑的兔子死得最快。
通知财务部,清点所有能动用的头寸。
另外——”
他转向苏文谦,“替我递个话给李会长,我想听听他的锣鼓点敲在哪边。”
苏文谦瞳孔一震:“您是要……正面硬撼?这本是港府该扛的旗,我们何必……”
何曜宗霍然起身,抬手止住他未尽之言。
眼底深处,竟跃动着一簇近乎灼热的火光。
“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