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就算曜哥点头,我也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乌蝇骤然抬头,眼眶赤红:“华哥,我知这次错得离谱……”
“知错?”
阿华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只问一句:号码帮把你当街踩成烂泥,你心里那团火,熄没熄?”
乌蝇愣住。
他看向阿华的眼睛,在那片深潭里捕捉到某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微光。
他缓慢而用力地点头。
“若曜哥觉得这事该翻篇,就算他们把我剐了,我也认。”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若曜哥觉得脸上挂了灰……这条命,随你怎么用。”
“总算还没蠢透。”
阿华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过乌蝇耳畔,吐出一串细碎字句。
纱布下的眼睛,渐渐烧起淬毒般的亮光。
滨海别墅的露台能听见潮声。
黑仔荣捻着雪茄,打量对面脸上纱布仍渗血丝的来客。
“荣哥,我是乌蝇。”
沙哑的声音混在海风里,“听说水房同号码帮的旧账,一直没算清。
华哥让我捎个价——三亿,买号码帮从濠江彻底消失。”
黑仔荣缓缓吐出口烟圈,笑了。”乌蝇嘛,我认得。”
黑仔荣嘴角向上弯了弯,将燃着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替何先生办事,提钱就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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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哥通透。”
乌蝇用舌尖润了润白的嘴唇,“我老板的意思很明白,道上的事就用道上的法子解决,他的手得干干净净。”
笑声从黑仔荣喉咙里滚出来,更响亮了。”好个干干净净!回去告诉华哥,这活儿,我和安乐做了。”
电话挂断。
乌蝇转过身,威利厅那块流光溢彩的霓虹招牌刺进他眼里。
他清楚,这片码头地下的规矩,马上就要翻个底朝天。
第二天一早,葡京酒店最顶层的私密套间里,乌蝇见到了黑仔荣。
这位掌管和安乐的男人五十上下,一套灰色西装服帖挺括,头向后梳得一丝不乱,油光锃亮,瞧着更像是个在谈判桌上敲定合同的生意人。
乌蝇递过去一张薄薄的纸片。
黑仔荣接过来,凑近头顶的水晶吊灯,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何先生做事,向来有气魄。”
又一份文件被推到面前。”荣哥,钻石厅附近那十二条街的场子,地契房契都在这儿了。
华哥已经全部吃进。
号码帮一散,这些地盘自然归和安乐照看。”
黑仔荣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亮了一下,随即隐没。
他摆摆手,话音里带着刻意的推拒:“何先生这么搞,不是拿我当街边讨饭的了吗?”
话虽如此,他接过文件的手指却稳当得很,没有半分客气。
乌蝇咧开嘴,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老板不过是觉得,这地方有些买卖,该换些更明白事理的人来经营了。”
支票被轻轻放回玻璃桌面。
黑仔荣忽然转了话题:“听说猛鬼添的人,前些日子把你收拾得不轻?”
乌蝇脸颊的肌肉猛地一抽,随即又拉扯出一个弧度。”皮肉伤,不碍事。
可我丢了面子,我老板脸上也不好看。
荣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得对!”
黑仔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碟轻响。”崩牙驹那个老货,仗着早年认了个穿制服的干爹,在这地方张狂了多少年?是时候让他认认黑白,分分东西了!”
那天午后,街面上爆出了十年来最惨烈的厮杀。
和安乐调了近百个拎着砍刀的后生,闪电般冲进了号码帮盘踞在半岛的七处赌档和地下银号。
崩牙驹最得力的手下豪仔,刚从相好的公寓楼里踱出来,三支黑黢黢的枪管就从街角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