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不愿松口的那家赌档,似乎被地头蛇盯上了,价钱压得离谱,两边僵持着,空气里已经能闻到味。
车子减,拐进一条街道。
霓虹灯牌在尚未暗透的天色里懒洋洋地亮起零星几点红光。
光耀娱乐城的招牌就在前面,蓝底金字,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车门关上,杜盛的身影没入商场旋转门。
再出来时,已是另一身行头,连走路的姿态都添了几分陌生。
他拨通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约定的地方是家私密会所。
陈耀推门进来时,目光在杜盛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坐下。
“差点没认出来。”
他声音里混着茶香,也混着别的什么,“阿盛,你如今的模样,和记忆里对不上了。”
话里有话。
杜盛听得出那层意思——不只是说伪装,更是指这些日子翻天覆地的变故。
蒋天生的事,洪兴内部的暗流,多少风声早已漂洋过海。
眼前这个年轻人,早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角色了。
陈耀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他想起上次见面时杜盛的样子,再对比此刻,心里那点感慨像茶叶般沉沉浮浮。
有些人注定关不住,只是这跃升的度,快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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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倒是没变。”
杜盛接过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躲在这边清闲,让人羡慕。”
寒暄像蜻蜓点水,掠过水面便收。
杜盛放下毛巾,指节在玻璃桌面轻轻一叩。
“之前托你打听的事?”
陈耀从怀里摸出个信封,推过去。”东北区,新河码头附近。
明面上挂着‘大和商贸’的牌子,背后是山口组在运作。”
他顿了顿,终究没多问。
有些事知道轮廓就够了,细节碰了反而烫手。
杜盛拆开扫了几眼,信息比他预想的更细。
陈耀办事向来牢靠,这也是他找上对方的原因。
他将信封收进内袋,抬起眼。
“你这边呢?听语气,最近不太顺?”
陈耀苦笑一声,往后靠进沙背。”义兴公司盯上了我的场子。
面上还在谈,底下小动作没断过。”
他揉了揉眉心,“缺人手,硬碰硬吃亏。”
杜盛没接话,指尖在杯沿慢慢划着圈。
新嘉坡这地方,阳光底下是高楼大厦,阴影里却还淌着旧时的血。
早年这里被称作“两个”
——白天的归英国人管,夜晚的归私会党。
那时候,街上十个男人里有六个身上带着帮派的印记。
火拼、械斗、争夺地盘……直到十五年前那场席卷全岛的清扫,才把明面上的社团气焰压了下去。
但根须从未真正死去。
私会党改头换面,成了“义兴公司”,生意转入地下,反而越做越红火。
赌档、放债、药丸交易……还有最肥的那块肉:人口。
新嘉坡七成是华人,其中多少是被骗来、绑来、卖来的“猪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