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咖啡杯,从伊伊手里接过无线键盘,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没有犹豫,十指飞快地敲击着,度比伊伊刚才还快。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滚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她不是在浏览,她是在挖掘——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从一层目录钻到更深的一层。
伊伊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知道恩恩姐在做什么——她在反向追踪。
三分钟后,恩恩停下了。
屏幕定格在一个被标红的条目上。悬赏金额、布者的加密签名、最后更新日期、以及一条简短的备注。
恩恩的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很轻。
“还是那个人。”伊伊说。
恩恩靠在沙上,目光还落在屏幕上。暖光台灯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看穿了什么的、淡淡的冷意。
“加密方式换了,但签名没变。”她说。
伊伊偏头看她:“能追到源头吗?”
恩恩没有回答,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页面再次切换,跳转到另一个加密层级。她输入了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钥——那个密钥记在她脑子里,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页面展开了。
密密麻麻的数据铺满了整个屏幕,那是某个海外账户的流水记录,每一笔交易的时间、金额、中转路径都清清楚楚。
恩恩的目光飞扫过那些数据,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几秒钟内就从数百条记录中锁定了三个异常节点。
“他不是只想要我的命。”恩恩说。
伊伊的表情沉了下来。
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姐,妈咪说——”
陆驰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只说了半句就卡住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拿着半杯牛奶,头还有点湿。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认真”。
他走进来,用脚把门带上,动作很轻。他把牛奶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走过来,在地毯边上蹲下来,看了看屏幕。
他没有问“你们在干什么”。他伸手拿过鼠标,自己点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看了一眼那些加密的域名和跳转链接。
然后他放下鼠标,在恩恩旁边坐了下来,盘着腿,从茶几下层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南洋那边?”他问,声音低了下来。
恩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赞许的笑。
陆驰野今年二十岁,在家里总是嘻嘻哈哈的,但此刻,他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盯着屏幕上那些代码,脸上的表情沉稳得不像平时的他。
“上次南洋游艇上的悬赏令,我在暗网上也看到过类似的信息,”他说,手指在自己的电脑上快敲击着,“前天晚上查到的。悬赏金额比上次南洋高了百分之三十,布者换了一种加密方式,但我顺着签名追了两层,现他的服务器还是在南洋。”
恩恩靠在沙上,看着弟弟:“追到了两层?”
“嗯。第三层进不去,他的防火墙是动态加密的。”
恩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眼里的那道光,比刚才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