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姚浅凝懒懒地靠在寒无咎怀里,指尖摩挲过他微凉的薄唇,带着刚褪去的缱绻暖意。
“阿咎,我得去一趟勤王府。”
“你也知道,自从琯琯走后,萧景澄就完全变了,只剩执念和恨支撑。”
“我得去见见他。”
寒无咎的睫毛轻轻颤动,灰蓝色的眼眸还浸在未散的情潮里,闻言瞳孔微微收缩,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
“危险。”
他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姚浅凝轻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掠过他脖颈处清晰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因她触碰而微不可察的滚动。
“我知道。”
“可萧景澄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琯琯,只有我去,用旧识的身份告诉他一些事情才能暂时稳住他。”
“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萧景澄对我而言就像弟弟一样。”
寒无咎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后背的肌肤,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相拥的温度。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关系,却只抓住一个核心,她要去冒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跟你去。”
“不行。”
姚浅凝立刻拒绝。
“萧景澄敏感多疑,我一个人去,反而方便行事。”
“你在勤王府外接应我,只要我出信号,你再进来,好不好?”
寒无咎望着她眼底的笃定与依赖,那颗由她鲜血重塑的心脏轻轻抽痛了一下。
他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尤其是在她用这种带着撒娇的语气恳求时。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声音闷闷的。
“嗯。”
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心。”
姚浅凝满意地笑了,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残留的桃花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
各方势力的涌入凌安城后,太后仓促离开,只剩萧景澄独自坐镇凌安城。
他周旋其中,以铁血手段镇压过叛乱,以阴诡计谋分化过同盟,以近乎冷酷的理智维系着这座城池摇摇欲坠的平衡。
没有人知道他每晚要呕多少血。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些无眠的深夜里,会反复摩挲一个陈旧的、刻痕粗糙的木雕。
没有人知道他曾多少次在梦中惊醒,伸手去抓身侧那片空荡荡的床榻。
她走了三个月。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半点音讯。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她到底去了哪里?是为了摆脱他?她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