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市集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姚浅凝拉着萧景澄走到河边,暮色将水面染成深沉的靛蓝,远处零星的渔火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她在河岸边的摊贩那里买了一盏莲花灯,粉色的纸瓣层层叠叠,花心处卧着一小截短短的蜡烛。
“给你。”
她把花灯塞进萧景澄手里。
萧景澄低头看着那盏灯,有些茫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放过花灯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母妃牵着他的手,在冷宫后院那口废弃的井边,放了一盏小小的灯。
母妃说,许个愿吧,会实现的。
他许了什么愿来着?
好像是……希望母妃能开口说话。
后来母妃确实能说话了,再后来,她就死了。
“什么呆呢?”
姚浅凝已经蹲在河边,手里拿着火折子,仰头看他。
“来,点上。”
萧景澄蹲下身,将花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火折子凑近,烛芯被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暮色中亮起,映照着他苍白瘦削的脸。
姚浅凝帮他把花灯轻轻推到水面上。
莲花灯晃晃悠悠地漂了出去,烛火在水波中微微摇曳,像一颗小小的、不肯熄灭的星。
“许个愿吧。”
姚浅凝轻声说。
萧景澄看着那盏越漂越远的灯,沉默了很久。
许愿?
他早已不信这些了。
可他还是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话。
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字。
然后他睁开眼,花灯已经漂得很远了,融入河面上零星的灯火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他的。
姚浅凝蹲在他身边,也在看那盏灯。
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唇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
按照她之前给北渊写的信,如果玉无暇够聪明,他的杀手应该就会在今天动手。
这里是城边,人烟稀少,暮色四合,正是刺杀的最好时机。
天时,地利,而人和……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