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浅凝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疼得她几乎要移开视线。
“我和琯琯说到底也只是女孩子,在战乱中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你知道我们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
“琯琯她……”
她深吸一口气。
“她在你中蛊毒时,不顾自身危险来找你、救你,是因为什么呢?”
萧景澄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是因为她担心你,担心萧景澄这个人!”
萧景澄张了张嘴,喉间却只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姚浅凝看着他,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
“还有……琯琯之所以对你这样、对萧景瑭那样,是因为……”
“她和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景澄瞳孔骤缩。
“我们有任务,很复杂的任务,不完成就会被抹除。”
“所以她必须那样做。”
“但是……”
她握紧他的手,力道重得让他感觉到疼痛。
“她对你的真心,你应该是能看到,感觉到的。”
风停了。
河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岸上两个模糊的人影。
萧景澄觉得自己应该震惊,应该质问,应该追问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细节,应该用他这些年练就的、滴水不漏的审问技巧,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拆开来验证。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所有的棱角都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被磨平。
“你对琯琯来说……就是白月光,是那抹,不管怎么样都纯洁无瑕的存在。”
“无论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都不会变。”
萧景澄猛地闭上眼。
他感到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烧,滚烫的,尖锐的,像一把刀从里面往外割。
白月光。
纯洁无瑕。
这些词属于另一个萧景澄。
属于那个会在冷宫后院偷偷练习冷笑的、笨拙的孩子;属于那个会为一只小鸟包扎伤口的、心软的少年;属于那个在地牢血泊中被他亲手杀死的、早已死去的鬼魂。
可是她说不会变。
她说不管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都不会变。
“最后一点,萧景澄。”
姚浅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坚定。
“我看过你最纯粹的样子,也看过你最凶狠的样子,不管哪一个都是你。”
”但是,能决定在哪一件事、用哪一种的,只有你。”
她松开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