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澄,我要走了。”
萧景澄站在勤王府门口,看着姚浅凝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
那温度消失的瞬间,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空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流走了。
他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还在她肩头哭过的人。
“这么快?”
姚浅凝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一酸,却只是笑了笑。
“我还有事要做。”
“萧景澄,你记住……”
她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
暮色已经完全褪去,勤王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晕洒在她脸上,将她眼角那颗泪痣映得格外清晰。
她伸出手,像刚才在河边那样,轻轻地、郑重地覆上他的顶。
“天塌了,我会帮你顶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看着她唇边那抹淡淡的、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他忽然很想笑。
这些年,无数人对他说过无数话。
臣下说“主公英明”,对手说“你不得好死”,太后说“你母妃命该如此”,萧景瑭说“我输了,输给她”。
没有人对他说过“天塌了,我会帮你顶”。
“姚姐姐。”
“你……”
他想问很多很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极轻的、几乎听不清的。
“……保重。”
姚浅凝看着他,笑了。
“会的。”
“下次再见,你肯定又长高了。”
“走了。”
她收回手,转身。
水绿色的裙摆在夜风中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春叶。
萧景澄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
勤王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主公。”
身后传来玄甲卫小心翼翼的声音。
“夜里风大,您……”
萧景澄转过身。
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夜风吹干,所有的脆弱和柔软都重新收进了那具经年累月锻造的、冰冷的躯壳里。
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那座空荡荡的、冰冷的府邸。
身后,玄甲卫无声地合上大门,将长街的寂静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