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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全家福（第1页）

阿月刻完星星肖像的第二天，星星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刻全家福。不是刻在纸上，是刻在木头上。他要刻七个人：阿月、林婉儿、星漪乙、雷震、宋峰、秦老大夫、白先生。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阿月，阿月愣了一下。“七个人？你刻得过来吗？”星星点点头。“刻得过来。一天刻一个，七天就刻完了。”阿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好，哥哥帮你。”星星摇摇头。“不用。星星自己刻。”

星星找了一块长木板，比他的胳膊还长，比他的手掌还宽。他把木板放在石桌上，用笔在上面画了七个小圆圈，每个圆圈代表一个人。然后他握着刻刀，从第一个圆圈开始刻。第一个他刻的是阿月。他记得阿月的脸：眉毛有点浓，眼睛有点大，鼻子有点挺，嘴唇有点薄。他一边想一边刻，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圆圆的额头出来了，浓浓的眉毛出来了，大大的眼睛出来了，挺挺的鼻子出来了，薄薄的嘴唇出来了。刻完了，他退后几步看。阿月蹲在旁边，也看着那个木头阿月。“像。”星星笑了。他继续刻。

第二个他刻的是林婉儿。林婉儿的脸比阿月的小，眉毛细细的，弯弯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星星记得母亲抱他的样子，记得母亲讲故事的样子，记得母亲喝粥的样子。他刻得很用心，一刀一刀，把母亲的温柔刻进了木头里。刻完了，他把木头举起来，对着阳光看。林婉儿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木头脸，眼眶有些热。“像。”星星转过头，看着母亲。“母亲不哭。”林婉儿蹲下来，抱了抱他。“母亲没哭，母亲高兴。”

第三个他刻的是星漪乙。星漪乙的脸比林婉儿瘦一点，眉毛淡淡的，眼睛有点小，但很亮。星星记得姐姐给他讲故事的样子，记得姐姐晾衣服的样子，记得姐姐给他夹菜的样子。他刻得很快，一刀一刀，不一会儿就刻完了。星漪乙接过木头脸，翻来覆去地看。“星星，你把姐姐刻得太瘦了。”星星摇摇头。“姐姐就是瘦的。”星漪乙笑了。

第四个他刻的是雷震。雷震的脸最大，最圆，眉毛最粗，胡子最多。星星记得雷震劈柴的样子，记得雷震磨刀的样子，记得雷震喝粥的样子。他刻得很认真，把雷震的粗眉毛、圆脸、大胡子都刻了进去。刻完了，他把木头举起来给雷震看。雷震正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看了看。“胡子刻多了。”星星摇摇头。“不多。雷大哥的胡子就是这么多。”雷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

第五个他刻的是宋峰。宋峰的脸最瘦，眉毛最淡，眼睛最深。星星记得宋峰蹲在荷花池边的样子，记得宋峰给他莲子的样子，记得宋峰摸他头的样子。他刻得最慢，因为宋峰的眼睛很难刻，要刻出那种很深很深的感觉。刻了很久，终于刻好了。他把木头举起来给宋峰看。宋峰蹲在池边，看着那个木头自己。“像。”他没有多说，但星星觉得他说得像就是像。

第六个他刻的是秦老大夫。秦老大夫的脸最老，皱纹最多，胡子最白。星星记得师父教他背药方的样子，记得师父捋胡子的样子，记得师父给他把脉的样子。他刻得很仔细，把秦老大夫的每一条皱纹都刻了进去。刻完了，他跑到秦老大夫屋里，把木头递给他。“师父，这是你。”秦老大夫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地看。“皱纹刻多了。”星星摇摇头。“不多。师父的皱纹就是这么多。”秦老大夫笑了。

第七个他刻的是白先生。白先生的脸最白，眉毛最长，眼睛最淡。星星记得白先生站在屋檐下的样子，记得白先生负手而立的的样子，记得白先生看着月亮的样子。他刻得最久，因为白先生的脸很难刻，要刻出那种淡淡的、远远的感觉。刻了很久很久，天都黑了，他才刻好。他把木头举起来给白先生看。白先生站在屋檐下，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衣更白了。他接过木头，翻来覆去地看。“像。”他把木头还给星星。“刻得很好。”星星笑了。

七个人都刻好了。星星把它们并排放在石桌上，从左到右：阿月、林婉儿、星漪乙、雷震、宋峰、秦老大夫、白先生。七张脸，七种表情，七个模样。他退后几步，看着它们。“一家人。”林婉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木头脸。“一家人。”阿月也走过来，蹲在星星旁边。“星星，你刻了全家福。”星星点点头。“星星刻的，送给每个人。”他把木头一个一个分给大家。阿月拿到自己的脸，林婉儿拿到自己的脸，星漪乙拿到自己的脸，雷震拿到自己的脸，宋峰拿到自己的脸，秦老大夫拿到自己的脸，白先生拿到自己的脸。七个人，七张木头脸，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自己的样子。

星星手里空空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大家。“星星没有。”阿月从怀里掏出那把旧刻刀，找了一块小木头，蹲在星星面前，刻了起来。他刻得很快，一刀一刀，不一会儿就刻出了一个小人，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笑眯眯的嘴。他把小人放在星星手心里。“这是星星。”星星接过小人，翻来覆去地看。“像。星星有自己了。”他把小人贴在胸口。

夜里，星星躺在床上，手心里握着那个木头小人。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星星刻了全家福。七个人，七张脸。哥哥刻了一个星星给星星。你那里，也有全家福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七张木头脸在七个人手里握着，星星的木头小人在他手心里握着。全家福刻好了，爱也刻好了。一代一代，刻下去。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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