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在一旁见父女二人达成一致,虽早已泣不成声,依然拉着林半夏的手细细叮嘱:“既如此,你且放宽心。待会儿我和你父亲进宫面圣,定会仔细与战王夫妇商议订婚及各项事宜。”
正说着,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老爷,夫人,宫里的元公公到了,正在前厅候着。”
林将军点点头,沉声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林将军整了整衣襟,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林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你先回听雨轩待着,不要要胡思乱想。我与你父亲去去就回。”说罢,她匆匆跟上林将军的脚步。
前厅内,元公公一身内侍服,正端坐在椅子上,见林将军夫妇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堆着标准的宫廷式笑容,“林将军,林夫人,奉皇上口谕,特来传召二位即刻进宫。”
林将军颔道:“有劳公公了,我与夫人去换身衣服便随公公前往。”
元公公笑着点头:“将军请便。”
林将军与林夫人不敢耽搁,快步回到内院更换朝服。不过片刻,二人已装束整齐,二人随元公公一同登上来接驾的马车,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三人进了御书房。战王和战王妃已经端坐在左侧的木椅上。战王一身玄色锦袍,墨高束,面容冷峻,周身散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战王妃则身着杏色宫装,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温婉,见林将军夫妇进来,微微颔示意,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皇上看向门口,待三人行礼请安后,才道:“林爱卿,平身吧。赐座。”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搬来两把木椅,林将军夫妇道谢后,小心翼翼地在右侧落座。皇上目光扫过在座四人,“今日召你们来,主要是为林将军之女林半夏与战王世子赐婚一事。朕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战王起身道:“臣以为此事甚好。犬子心仪林二小姐已久,若能与林家结亲,实乃他的福气,也是我战王府的幸事。臣相信,他们二人定能琴瑟和鸣,共筑美满姻缘。”
战王妃也适时开口,声音柔和:“臣妾也觉得半夏这孩子品貌双全,性子也好,与我们家世子正是良配。能得如此儿媳,是臣妾的心愿。虽说年岁有些小,但孩子心性纯良,定能担起战王世子妃的职责。我们夫妻二人,是真心满意这门亲事的。”
林将军闻言,眉头微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何看出能担起世子妃的重任?起身试探道,“启禀皇上,小女半夏年方十一,实在年幼,可否容小女再长几岁,待她心智更为成熟之后,再议此事?”
皇上挑眉,勾起唇角,“风儿担心,恐生变故,所以想用军功先定下这门亲事,朕也觉得此事妥当。战王世子为国立下赫赫战功,以军功求娶林爱卿之女,既显诚意,也合规矩。再说,婚事定下后并非即刻完婚,不过是先交换庚帖,定下名分,待半夏及笄之后再行大礼,那时她心智自然更为成熟,也能更好地担起世子妃的担子。林爱卿,你觉得如何?”
林将军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皇上,臣并非不愿与战王府结亲。战王世子文武双全,品貌出众,实乃良配。只是小女半夏,毕竟还是个孩子,尚在闺中,对世事人情懵懂未开。若强定下来,将来她心意有变,或是世子另有所属,岂非辜负了皇上与战王府的美意,也委屈了小女?”
皇上闻言,哈哈大笑“林爱卿,爱女心切,可以理解,那么战王你是什么意思?”
战王起身道:“皇上,林将军的顾虑,本王明白。但犬子对林小姐一见倾心,非她不娶,这份心意,天地可鉴。至于林将军担心的将来,本王可以在此承诺,若将来半夏小姐心意有变,或犬子另有所属,战王府绝不强求,庚帖可废,婚约可解,绝不让林小姐受半分委屈。”
林将军听到战王如此坦荡的承诺,心中的大石头稍稍放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夫人,林夫人点点头。
皇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既然两位爱卿都已同意,待明日宫宴,朕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下旨赐婚。”
战王与战王妃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立刻对着皇上拱手谢恩:“谢皇上成全。”
林将军与林夫人对视一眼,也郑重地对着皇上拱手行礼:“臣,谢皇上隆恩!”
皇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抚掌道:“好!如此甚好!都退下吧。”
第二日的宫宴,设在宫中最大的大殿内。殿中央早已摆下数百张紫檀木长案。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带着家眷,按品级分列两侧,从南昭回来的武将今日卸下铠甲
换上了朝服,虽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朝堂的庄重。
家眷们则多着各色绫罗绸缎,女眷们鬓边珠翠环绕,裙摆曳地。每家夫人身边都跟着一两个打扮得宜的少女,目光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林将军夫妇带着林砚尘、林砚瑾以及林半夏坐在并不太靠前的位置,
林半夏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随着她小小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是盛放在春日里的一朵娇嫩桃花。
她有些紧张的坐在林夫人身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搜寻着霍凌霄和霍凌风。
坐在她身旁的林夫人都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夏儿,看什么呢?”
林半夏脸颊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乖巧地端坐在那里,只是眼角的余光,却依旧忍不住悄悄瞟向殿堂前方。
战王坐在最靠近皇上的席位上,战王的祖父和皇上的祖父是亲兄弟,又是永久世袭王,因此霍家在宗室中地位尊贵。
霍凌风坐在战王和战王妃身边,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衬得身姿愈挺拔修长。
他转过头,正与林半夏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凌风弯着唇角,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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