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点点头,原本紧张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林砚尘察觉到妹妹的小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浅呷一口,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这时霍凌霄带着林砚川从殿外走了进来。霍凌霄看到林家人,上前打了个招呼后,转头对林半夏嘱咐道:“妹妹,今日人多眼杂,不要随意走动,跟紧兄长们。”
林半夏扫了一眼大殿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哥哥,我有外挂,你就放心吧。”
霍凌霄低声道,“今天人多不能用,我到不怕你被毒到,我是怕你被人推水了,到手的婚事打水漂了。”说着,他扫了一眼林将军夫妇旁边,问道:“你那个姐姐呢?”
林半夏回道:“给她喷了点流感病毒,让她在家生病呢?”
霍凌霄弯了弯唇角,“这法子倒省了不少麻烦。”
林砚川跟父母兄长打过招呼,便催促霍凌霄:“殿下皇上快到了,我们赶紧回到座位上吧。”
霍凌霄“嗯”了一声,与林砚川一同走向前方属于他们的位置。
大殿内的丝竹声渐起,百官的低语声如潮水般在梁柱间流动。
林半夏跟着林砚尘走到林家的席位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逡巡。她看到几位相熟的官家小姐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半夏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用眼角余光在人群中快扫过,最终定格在斜对面的席位上——左相之女左琳琅,此刻正端着茶盏,看似在与人闲聊,可那若有似无的余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她。
林半夏心中一阵哀嚎,这是误会他和太子的关系了。
正思忖间,忽听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百官齐刷刷地起身,躬身行礼。
待皇上和皇后在龙椅凤座上坐定,殿内才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朝拜声。
皇上手虚抬了一下道:“众卿平身。”
百官依言起身,重新落座,皇上缓缓开口,“今日设宴,是为庆贺南疆大捷,犒劳有功之臣。”
武将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纷纷挺直了脊梁。
皇上看向霍凌风:“战王世子霍凌风,边关一年半,连夺南昭三座城池,扬我国威,实乃少年英雄!朕心甚慰。”
霍凌风起身离席,弯腰行礼:“臣不敢居功,此乃将士用命,皇上天威浩荡之功。”
皇上朗声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谦逊得紧!你此次立下如此赫赫战功,朕岂能无赏?今日有一桩美事宣告。”
皇上目光落在林将军一家的方向,“林爱卿,令爱林半夏,温婉贤淑,品貌端方。战王世子霍凌风,文武双全,为国栋梁。朕意已决,将林爱卿之女林半夏,赐婚于战王世子霍凌风。待半夏及笄之后,便择吉日完婚。众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林半夏感觉到大家都看向她,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长公主的女儿云岫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咯作响,看向林半夏的眼神更是淬了毒一般。
林半夏抬眼望去,正好对上皇后戏谑的目光,她羞得慌忙低下头,心跳愈急促。
战王世子霍凌风嘴角微微上扬,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领旨,定当护林小姐一生周全。”
林将军夫妇急忙起身跪地谢恩:“谢皇上隆恩,臣定当教导小女,不负圣意。”林半夏也跟着父母起身,盈盈下拜,“女儿谢父皇赐婚。”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赐婚的震惊中时。
云岫郡主却猛地站起身来,不顾众人目光,大声道:“皇上,这赐婚不妥!林半夏不过一将军府庶女,怎配得上战王世子。”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皇上。
皇上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霍凌风却先一步说道:“郡主,半夏温婉善良,我心悦于她,这婚事我很是满意。而且,我会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
云岫郡主脸色涨红,眼中满是不甘,她跺了跺脚,怒道:“霍世子,你莫要被这庶女迷惑了心智!”
林半夏深吸一口气,盈盈上前,正欲开口回应。
却见皇后轻咳一声,缓缓说道:“郡主,这赐婚乃是皇上深思熟虑之举。林小姐虽为庶女,却皇上和本宫的义女,且世子也心悦于她,这门婚事再合适不过。”
云岫郡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怨愤,却也不敢再公然反驳皇后。
丞相左宗鸿,站出来,反对道,“陛下,霍世子乃国家栋梁,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其婚姻当以大局为重。林半夏什么都不会,恐难助力霍世子成就大业。依臣之见,云岫郡主出身皇室,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霍世子联姻更为妥当。”
皇上面色有些不悦,他知道左宗鸿和长公主都是二皇子的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霍凌霄突然站了出来,“左相,婚姻大事,应以两情相悦为基。”
左宗鸿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你这话说得轻巧。婚姻之事,关乎家族兴衰、朝堂局势,岂能用情之一字简单概括。林小姐能给战王府带来什么助力?”
霍凌风厉声道:“本世子不需要靠女人助力。”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皇上缓缓开口:“左相,朕既已赐婚,便是经过深思熟虑。战王世子与林小姐情投意合,这是好事。此事便这么定了,莫要再提。”
左宗鸿见皇上态度坚决,只好躬身道:“臣遵旨。”
云岫郡主眼眶泛红,狠狠瞪了林半夏一眼,不甘地坐了下去。
左琳琅突然起身,盈盈福身道:“皇上,林小姐甚少参与宴会,今日不知能否为大家献舞一曲,以贺南疆大捷、皇上赐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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