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笑了。
笑自己傻,笑自己疯,笑自己居然把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和戏里那个会脸红的年轻人联想到一起。
可现在……
云烬看着兽皮上那个格外用心的“娇”字,又看看身边蹙眉苦思的玄微,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玄微。”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云烬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会不会这个顺序,根本不是按‘大事’‘要事’来排的?”
玄微一怔:“何意?”
“就是……”云烬组织着语言,“咱们一直觉得,禹王是圣王,他一生最重要的事,肯定是治水啊、定九州啊、铸鼎啊这些。但万一……在他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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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的睫毛颤了颤。
他缓缓转头,看向云烬。
云烬也正看着他,金青色的妖瞳里,倒映着兽皮上昏黄的字迹,也倒映着玄微此刻微怔的脸。
“你看啊,”云烬伸手,指尖虚虚点过兽皮上的字迹,“治水八年,开河五年,定九州……这些事加起来,几乎占了他大半辈子。可他专门记下来的、写得特别用心的,却是‘娶涂山氏女娇’。”
“一个‘娇’字,写得跟别的字都不一样。”
“你说,这像不像……一个人心里装着件特别重要的事,平时不敢说,不敢想,只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偷偷藏一点痕迹?”
玄微顺着他的指尖,重新看向那个“娇”字。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然后他忽然现——不只是“娇”字。
整卷兽皮上,“娶涂山氏女娇”这一行,墨色都比其他行更深一些,笔画也更有力。仿佛书写之人落笔时,不由自主地,多用了一分心,多倾注了一分情。
这个现,让玄微胸口微微一窒。
他想起自己神殿里,那本从不示人的手札。手札上记录的都是三界大事,天地法则,但在最后一页的角落,他用最小的字,写了一个“烬”。
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云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顺序不是按‘世人以为的重要’来排,而是按‘他自己心里的重要’来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鼎。
“那第一尊点亮的,或许不是‘治水’对应的‘勇’或‘诚’。”
“而是……”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那尊粉白色的“情”字鼎上。
“‘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窟地面那个庞大的阵图,忽然亮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闪,但玄微和云烬都清晰看到了——阵图中,连接“情”字鼎的那条线,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云烬眼睛一亮:“对了!”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情”字鼎前,伸手按住鼎身。
鼎身微微一颤,粉白色的光芒亮起,柔和而温暖,像春日初绽的桃花。
第一鼎,点亮。
玄微站在原地,看着云烬被粉白光晕笼罩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想起云烬刚才的话——“在他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呢?”
又想起兽皮上那个用心的“娇”字。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云烬身上。
所以……在云烬心里,最重要的,也不是什么王族复兴、恩怨了结。
而是……
玄微的耳根,悄悄泛起了极淡的粉色。
他别开视线,快步走到石台前,重新审视那些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