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手,从云烬指尖拈起那截丝线,轻轻托在掌心。
冰蓝色的神力如水流淌,温柔地包裹住那缕粉光。丝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起来,那个细小的结,在神力的触碰下,缓缓、缓缓地,松开了。
像是万年前某个人说不出口的心思,终于在这一刻,被亲手解开。
玄微垂下眼,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
“……此物,”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确是至情之物。”
浮黎“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伏在地上,绯红的官袍皱成一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上神……臣万死……臣当年不该擅作主张,私藏情丝……臣知罪……”
玄微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丝线,看着它在神力温养下逐渐恢复光泽,从淡粉渐成深红,像一朵沉睡万年的花,终于等到花期。
“……起来吧。”
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冰冷。
浮黎抬起头,老泪纵横。
云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看看浮黎,又看看玄微掌心的丝线,再看看那株因缺水而略显萎靡的四季同心花——
金青色的妖瞳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原来那花冬月绽放,不是任性,而是……
它在替一个人,说不敢说出口的话。
云烬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蹲下身,把那盆一路抱来的灵兰,轻轻放在四季同心花旁边。
“喏,”他拍拍花盆边缘,语气随意,“见面礼。”
四季同心花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云烬站起来,转头看向玄微,咧嘴一笑:
“花取到了,丝线也有了——这回催化剂够用了吧?”
玄微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不说破”的得意表情,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够用。”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拉起玄微的衣袖:
“那就走呗,赶紧回去喂咱家心皿——对了,这花怎么带?连盆端还是只摘花?”
“连盆。”
“好嘞。”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殿前广场重归寂静。
浮黎还跪在原地,绯红的官袍皱皱巴巴,老泪糊了一脸。他看着玄微离去的方向,看着那抹雪白身影消失在晨雾尽头,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万幸。”
他低声喃喃,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膝盖上的灰。
“万幸他没问那情丝是谁剪断的……”
他顿了顿,望向天帝宫阙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无人知晓的复杂。
“……也没问,是谁让我藏的。”
晨风拂过殿前古松,松针沙沙作响。
远处,天帝昊宸立于宫阙之巅,遥望东极神殿的方向,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另一截——颜色更深、凝结更久的——粉色丝线。
良久,他收回视线,转身步入殿中。
衣袍曳地,无声无息。
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喜欢囚神:清冷上神非要我剖心请大家收藏:dududu囚神:清冷上神非要我剖心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