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别让天帝知道……我可不想去受那雷刑……”
云烬看着他那副别扭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根泛粉的丝线。
情丝。
玄微的情丝。
养了一万多年,从透明养到粉色,从初生养到饱满。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根细细软软的丝线,竟有些烫手。
“至情之物……”他喃喃低语。
原来至情之物,早已备好。
早在万年之前,就有人替他、替玄微,小心翼翼地藏好了。
云烬将情丝递到玄微面前。
玄微伸手接过。
冰凉的指尖触及柔软的丝线,那丝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一颤,然后欢快地缠上了他的手指,像终于归家的游子,眷恋地、满足地,依偎在主人掌心。
玄微看着它。
一万多年前,它从他心口生出,尚未来得及被主人察觉,就被截断、被藏匿、被温养。
一万多年后,它终于回到了他手中。
颜色变了,形态变了,唯独那份根植于本源的、属于他的气息,从未改变。
他轻轻握拳,将它拢入掌心。
“……走吧。”
他转身,朝神殿内走去。
云烬跟在他身后。
经过浮黎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那张犹带泪痕的老脸。
“月老。”
浮黎警惕地看着他。
云烬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得像偷了腥的猫。
“回头请您喝酒。”
浮黎一愣。
云烬已经大步流星追着玄微去了,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和风中飘来的后半句话:
“——用天帝的私藏!”
浮黎张着嘴,看着那道青衣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半天没回过神来。
良久,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这小子。”
他低声嘟囔,抬起袖子,又抹了一把脸。
廊柱后,白芷和阿元探出头来,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白芷小声问:“月老爷爷,您没事吧?”
浮黎瞪了他一眼。
“谁是你爷爷!叫仙尊!”
顿了顿,又补充: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白芷和阿元对视一眼,同时小鸡啄米般点头。
“尤其不许告诉天帝!”
再次小鸡啄米。
浮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整了整衣冠,背着手,慢悠悠地朝月老殿方向走去。
暮色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