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阳,”村长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咋这么毒?估摸着晚点还要来雨。”
周春成在树下喝水,热得他龇牙咧嘴的,眉心紧紧皱着,看着低空飞着的那片乌泱泱的蜻蜓,拿起木棒跟绳子,“要来,估摸着下午就要来了。”
村长看向正在干活的人,“都麻利点啊,这天眼瞅着又要来雨了。”
有妇人提着瓦罐来送水,看到自家男人那泥猴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把水递过去,嘴里嘀咕着,“慢点干,就你老实,你瞅瞅那杨老二家的,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的就混过去一天了,就你实在,莽着劲儿干,这路塌那么厉害,又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慢慢来吧。”
男人接过水,咕咚咕咚灌几口,抹把嘴,“早干完早利索!这路不通,心里不踏实,再说了,你盯着杨老二家的干嘛,你再瞅瞅春成哥他们,一直在抬大石头,那肩膀都磨破皮了。”
自家男人自己心疼,女人小声嘀咕了一下,“他们肯定着急啊,每天都要走呢,肯定是早点干完早早利索了,咱们又不走,早点干完晚点干完没啥区别。”
男人直起腰来,提醒道:“这话你在我旁边说说得了,可别出去瞎说,也别瞎嚷嚷,让人听到了多不好啊?再说了,春成哥他们也算厚道,敞亮,你看看那红薯,那稻花鱼,还有番茄,人家说教就教,这要换别人,赚钱的营生谁会拿出来啊?”
“我知道!我又不傻,还不是心疼你这个憨货,一点也不知道偷懒。”
路这边干得热火朝天的,周漾他们也没闲着,母女两在翻凉粉草,“现在天气不好,这太阳那是一阵一阵的来,东西都不好晒,黍宝啊,你晒薄一点,太厚了不容易干,这天一阴就得赶紧收,不然淋上一点雨,就废了,准霉。”
“哎!晓得了。”今天就她们母女在家,杨一朵跟着阿梅她们进山去捡菌子了。
这段时间雨多,那菌子如春笋般冒了出来,成片成片的,她就想着,多捡点,拿回来晒干了留着没菜的时候慢慢吃。
太阳晒得人头皮痛,“阿娘,咱们做点凉粉吧,给我爹他们送过去,这个天热成这样,哪遭得住啊,别再干中暑了。”
“行啊,你先去烧火,我把这点翻了就来。”胡氏应了一声。
周漾拿了六斤草,估摸着能做个一百多碗就行,数量少,加上都做习惯了,母女俩就是闭着眼都能做。
凉粉做好就放井里冰镇着,半个时辰后再拿出来划成坨坨,加上酸溜溜的木瓜醋,芫荽、蒜水、盐跟花椒,最后淋上油辣子,直接放桶里拌匀了。
一人挑着两桶凉粉,胡氏还背了一个背篓,里面装着十来只碗,母女俩就这样朝着村口走去。
太阳晒,活又重,大家正疲乏呢,就看到胡氏母女俩挑着水桶过来了。
大家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周春喜还在跟周春成抬着石头,看到两人他停了下来,笑嘻嘻道:“阿嫂,你咋知道我们快没水喝了?”
“你别说,”胡氏声音爽朗,“我还真忘记打水了,你们没水了?那我喊人送点过来。”
村长也直起身来,“你听这浑小子胡咧咧,水还有呢,实在不行旁边也能打,前面那山沟那里,有个泉眼,一直冒着水呢,能喝,还凉快,凉得冻牙。”
“你们这是,挑的啥啊?”
周漾把木桶放在了路旁的树荫下,“这不是天太热了嘛,我娘做了些凉粉,给大家解解渴,消消暑。”
村长看了看日头,“也到晌午时间了,正好大家歇口气,把晌午一道解决了。”
听到休息干晌午饭了,大家纷纷丢了手里的家伙什,朝着周漾这边走来。
周漾掀开盖在桶上面的粗布,只见木桶里是那翠绿色的凉粉,上面还沾着红彤彤的油辣子跟芝麻粒。
周漾微微挪了一下桶,里面的凉粉微微颤动着,再闻着那若有似无的木瓜醋的酸香,一群人开始吞口水了。
“哎哟喂!这可真是,多谢阿嫂了!”周春喜笑嘻嘻的围了过来,“这凉粉,看着就好吃啊,比啃饼子就凉水舒坦多了。”
“胡姐,你来得正是时候啊,”王秀霞也走了过来,“我们这正渴得嗓子都冒烟了呢。”
胡氏把背篓里的碗拿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勺子,“洗手洗手,洗了手过来吃凉粉,我带的碗不多,大家把自己的拿上啊,今天凉粉管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