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刚要骂回去,眼角余光却扫到那几张红纸上,所有火气全没了。
他顾不上吵架,身子一矮直接从那汉子的胳膊底下钻过去。
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红榜跟前。
心,不跳了。
是擂鼓。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阎解成张着嘴,大口喘气,逼着自己往下看。
他瞪圆眼睛,在榜上那些墨字上来回细扫。
李卫国,东直门
王建军,西四
张爱华,崇文门
怎么没有呢?
阎解成从第一张纸的第一个名字,一直找到最后一张纸的最后一个名字。
一个不落。
没有。
压根就没有“阎解成”这三个字。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是眼花了!
肯定是人太多,挤得我眼花!
阎解成闭上眼,使劲晃了晃懵的脑袋,再睁开。
重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
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可纸上那些黑字,好像都活了。
在他眼前扭曲,跳动,咧着嘴嘲笑他。
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阎解成感觉自己像个光屁股小丑,被扒光衣服扔在广场上,周围乌泱泱的全是人,个个伸着指头戳他。
旁边那个跟他吵架的汉子,这会儿也看完榜单,正咧着大嘴傻乐呢。
他转头看见失魂落魄的阎解成,故意拿胳膊肘撞了撞他。
“怎么着?榜上没你名儿?”
阎解成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浑身力气好像顺着脚底板,全泄到地底下去了。
天。
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人群里挤出来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在路上的。
来时太阳照在身上热得慌,他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回去时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可他觉得冷。
那光照在身上比三九天还冷。
路边几个同样刚看完红榜的年轻人,正眉飞色舞的吹牛。
“等我了第一个月工资,先去百货大楼买一身新衣裳!”
“瞧你那点出息!我!必须先去东来顺搓一顿涮羊肉!不醉不归!”
“”
那些欢声笑语,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