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拿出这么多钱,谁也心疼。
三大妈一拍大腿,眼泪“哗”的流下来。
“阎阜贵!你是不是让猪油蒙了心!你疯了你!”
“你个头长见识短的娘们,你懂个屁!”
阎阜贵一拍桌子,脖子一梗。
“你知道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有多金贵吗?多少人挤破头都摸不着边儿!”
“这叫投资!投资你懂不懂!”
“我呸!”
三大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只知道六百块钱能买多少斤白面,够咱们家吃多少年!”
“我只知道那钱是咱俩养老钱,是解放解旷解娣的读书钱!”
“你个败家子啊!你要把这个家给掏空了啊!”
“闭嘴!”
阎阜贵吼得比她还大声,唾沫星子横飞。
“哭!哭!就知道哭!”
“钱没了可以再挣,解成前途要是没了,你拿什么赔!”
阎阜贵转过头,一双眼盯在儿子身上。
那眼神,烫人。
“解成!爸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是想一辈子窝在院里抬不起头,出门让人戳脊梁骨,最后没出息的去扫大街、掏大粪!”
“还是想穿上工装走进轧钢厂的大门,当个人上人!”
阎解成被他爹这几句话,问得浑身一哆嗦。
他想起这几天过的日子。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想起贾张氏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想起院里那些人躲躲闪闪、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不想扫大街!
更不想掏大粪!
他不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阎解成一咬牙,下定决心。
“爸!我听你的!我要当工人!我要当人上人!”
“这就对了!”
阎阜贵脸上挤出笑容,转头看向还在抽抽搭搭的媳妇,语气缓和了些,开始算账。
“老婆子,你把眼泪擦擦,听我给你算笔账。”
“这六百块是多,可只要解成进了厂,转了正,要不了几年就回来了。”
“到时候,他娶媳妇也容易点,是一辈子铁饭碗!”
“咱老阎家也出了工人阶级,以后在院里谁还敢斜眼看咱们?”
阎阜贵这番话,让三大妈心动了。
儿子的前途,院里人的高看
阎阜贵一看媳妇表情,知道有戏,立刻趁热打铁。
“而且,柱子说这名额金贵得很,厂里多少干部子弟都盯着呢,人家是看我面子,才给咱们留两天!”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是给儿子抢前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