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阎阜贵推开家门时,整个人软塌塌靠在门框上。
三大妈已经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阎阜贵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布包,解开绳子往桌上一倒。
三大妈也动了,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扔在桌上。
两小堆,汇成一大堆。
阎阜贵一张张捻开,一张张数。
阎解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加上家里的钱,一共六百零八块二。”
阎阜贵报完数,整个人向后一仰,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够了!
竟然真的够了!
买过名额,还剩下八块二毛钱。
够了,够一家人撑到工资,饿不死。
“够了!爸!妈!钱够了!”
阎解成“嗷”一嗓子冲过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他盯着桌上那堆票子和钢镚。
那不是钱!
那是他的命!
是他后半辈子的指望!
他伸手就要抓钱。
“我我这就给何主任送去!”
“啪!”
一声脆响,又快又狠。
阎阜贵一巴掌扇在阎解成的手背上。
那手背上,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嘶——”
阎解成疼得立马缩回手,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爹。
“爸!你打我干啥?钱够了啊!”
阎阜贵抬起头,那双算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又冒出贼光。
“急什么?这钱不能就这么给出去。”
阎解成急了:“为什么啊?不给人家我怎么进厂啊?”
阎阜贵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堆钱,又指了指自己和三大妈。
“咱们家的账,还没算明白呢!”
“什么账?”
“什么账?”
阎阜贵把那堆钱往自己面前一拉,眼睛一瞪。
“这六百块,是我和你妈的棺材本,加上今天豁出老脸磕头作揖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