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目光太肉麻了。
她咳了声,说笑道:“我真是色令智昏了,其实相公,说来惭愧,原本我想弃你而去的。”
没有哪一个丈夫希望亲耳听到妻子说想弃他而去,乔昫却不曾因为她话中流露的自私而恼怒。
漆黑的眸底反而化开温柔。
司遥被他盯着看,莫名头皮发麻,变本加厉道:“虽说你是我夫君,可我也有私心,相公不必太感动,我只是色令智昏。”
乔昫俯低身子,盯着她的眼睛问:“当真只有色令智昏?”
怎么形容这种目光?说是柔情,又咄咄逼人,说他强势,可他眼中的深情又温柔似水。
她平日很喜欢撩拨这书呆子,可现在这样,司遥只想捂住自己眼眸,不跟他对视。
乔昫攥住她腕子阻止。
他看着她,再次追问。并非出于不安而求证,只是要逼她承认真心:“娘子救我,当真只是色令智昏?而非出于不舍?”
司遥腿上有伤不便行走,甩又甩不开,跟这双俊秀的眼对望没几下,她的耳朵就莫名红了。
她只想让他别再这样盯着她的眼睛,恼怒道:“对对对!我就是舍不得夫君受伤,担心你这小身板一命呜呼了,往后没人给我洗衣做饭,这才失了智回去找你。”
乔昫满意地微微一笑,松开对司遥的桎梏,剔去她话里的刻意的虚情假意,重申道:“娘子救我,是发自内心在意我,并非色令智昏。”
他就像得了称心玩具的孩子,重复着妻子的情意。
司遥忍不住调笑,方才的拘束烟消云散:“是呀,我对你,怎么可能只有色‘欲,更有夫妻之情呀!”
她当真说起甜言蜜语,乔昫反而蹙眉,俯身堵住她的唇舌,亲吻了稍许才松开了她。
“我相信娘子的真心,但那些甜言蜜语大可不必再多说。”
她并不知道,她最动人的时刻,并非说甜言蜜语之时,而是支支吾吾不肯承认她也在意他之时。
司遥继续引逗:“相公,我突然想起来,今晚本该是我们例行敦伦的时候,可惜在野外。”
书呆子那样板正,那次在桌上按着她胡来,还要遮住她的双眼,那兴许是他做的最越轨孟浪的事。
怎么可能在野外?
司遥只是想看他动了念又极力隐忍的样子,她抬头,舌尖舔过他的喉结,额贴着他颈侧,动情妩媚地呢喃:“乔子珩……”
子珩是乔昫的表字,书呆子对表字十分郑重,她用迷离的口吻唤他表字,无异于把司遥按在他读圣贤书的桌上纵欢。清癯身形遽然一震。
隔着衣衫,司遥感受到他的薄肌绷紧,以及别的变化,最明显的还是他周身克制的气息。
他的耳下,玉白脖颈都泛起难耐的红,喉结滚动,青筋暴起的纹路都显得十分痛苦。
被她救下之后,书呆子对于司遥的意义也变了,像画师用心画出的画,像亲手喂过的狸奴。
司遥对他多了一些怜惜。
她在他喉结上吹了口气:“算啦,这次先放过你。”
然而书生虚虚揽着她肩头的手倏然用力,司遥听到裂帛声,她诧异地望着书生,顾不上身上突然袭来的凉意,她的讶异还来不及消化,他托起她,笃定去到山洞最底。
“啊你……”
司遥错愕而颤抖地急喘,被他的吻堵回了所有声音。
乔昫按着她,剑眉深蹙,双眸紧闭,上身往洞壁靠去,修长的脖颈仰起,喉结痛苦地滑动着。
司遥之所以说他痛苦,是因为他此刻虽已经坠入了莫大的欢愉,神情间却很不甘放纵。
这是她第一次在书生身上见到这样巨大的反差。
她心念一动,缠住了他。
乔昫在这时候睁开眼,黑黢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一错不错,不再如平日那样温良纯澈,而透着噬人的暗芒,强势而晦暗。
他们对望一眼,双双被烫到似地急急错开视线,又很快把目光重新放在对方身上。
乔昫直起身子,略微低了头,只是细微地俯低,司遥却懂了。她仰起脸,双手攀上他的肩头。
他们开始接吻,维持着一动不动的亲昵姿态。
这个吻倒不急迫,乔昫坚持慢吞吞的品尝,厮磨她的唇瓣,用很是纯情的吻法交换彼此的舌头。
司遥要被他吻得化掉了,喉间不时溢出轻吟。
吻了很久之后,她忍不住了,眨着水雾氤氲的眼眸,妩媚地盯着书生,柔软腰肢朝他的贴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乔昫双手掐住妻子往下压。
安静山洞里很快只剩年轻人急促而克制的气息。
柴堆噼啪噼啪响,洞外的溪流也偶尔拍击山石。司遥听着外头的动静,双手揽着书生的脖颈。
乔昫长身玉立,身如玉树,他看着怀里的妻子,蓦然想起当初未成婚时做过的一个迷梦。
他抿了抿唇,稳住她,任这条贪吃的白蛇卷住。
司遥就快要哭了。
书生的鼻梁实在生得太高了,轻易让她毫无喘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