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开始走神,似乎对那位贵公子兴致很浓。
乔昫静静看着妻子,抿了抿唇,淡道:“我听程掌柜说过,似是定阳侯府的公子,娘子可曾有耳闻?”
“定阳侯府?”司遥双眸睁大,她常去听说书,自然听过定阳侯的显赫名声,本朝有两位举足轻重的开国王侯,一个是抵御北狄镇守边境的武威侯,另一个是扶持新帝上位的定阳侯,一武一文,支撑半壁江山。
而她私心认为武将能通过战功一眼看出实力,而文臣尤其是权臣却不能仅通过权势断定其才干如何。因此对于定阳侯府公子,司遥的兴趣更浮于表面:“听说定阳侯年少时以俊美著称,他儿子是不是也很好看啊?”
她才好奇问了句,就见乔昫眉头微蹙,神情很是古怪。
像是高兴,又像不高兴。
书呆子爱吃醋,不想她对旁人好奇,更担心她嫌贫爱富。
司遥搂住他胳膊:“不过再怎么好看,也不及我夫君万分之一,何况夫君满腹学识!”话锋再转:“再说了,还是我们平头百姓逍遥!对权贵而言遇刺是家常便饭,出个门都遮遮掩掩,说不定这途中就有刺客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队伍前方的猎犬发出警醒吠声。
乔昫眉心微微收紧。
司遥心中一咯噔,低声道:“我不会说中了吧?”
外头刀剑声起,乔昫无奈地揉了揉她脑袋:“是,娘子。”
“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应是冲着那侯门公子而来,你我护住自己即可。”
“可是相公,万一那些刺客太谨慎要一网打尽,甚至认为后面的马车里才藏着真货,我们怎么办?”
才说呢,一支利箭突然定在了车窗上,乔昫指尖轻动了动,但身子岿然不动,司遥搂住他。
“完了,咋都给我说中了,我们会不会玩完——”
乔昫及时捂住她的嘴。
再说下去今夜恐生死难料。
话说晚了,数名刺客往这边来,马儿受惊,乔昫揽着司遥,摸黑带她跳了马车,夫妻俩一起逃跑。
刺客却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提剑追了上来,乔昫一把将妻子推入树丛:“他们追杀的是男子,你跟着我会受牵连,走!”
他往她的反方向跑,意欲引开那一个刺客,司遥也循着本能就地一滚,很快稍稍远离了危险来源。
后方的救兵很快能赶来搭救乔昫,求生本能也促使司遥不能顾及旁人,往安全处跑去。
可四周黑漆漆的,她眼前却浮现书生文弱的身影。她看到他艰难在林中穿行,清瘦身躯为她争取退路。
甚至看到他望着妻子弃他而逃时关切又失落的目光。
该死的。
司遥的理智在劝她快些跑,别管什么相公了,男人死了还能找,自己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也想这么做,可脚不听话,偏偏朝书生跑去!
她已经跑得够快了,但还是离他好远,司遥恨不得自己会轻功,也总觉得自己会轻功,可两条笨拙的腿只能在树丛中跌跌撞撞地跑。
跑到离乔昫还算近的地方,后方有暗器朝他飞去。
司遥道:“当心!”
乔昫虽也察觉,但他毕竟只是个文弱书生,无法立即闪身躲开。
司遥直觉她若出手便可轻易拂开那枚暗器,可根治骨子里的理智告诉她,她该离危险远些。
跑回来找他已经是违背理智,也算仁至义尽,还要冒着危险去给他挡暗器,为了美色命都不要了?
孰料身体先于理智而动,她旋身替文弱夫君拂开暗器。
锋利的暗器削过她脚踝。
暗器上涂了麻药,麻意窜入身体,晕过去前,司遥悔恨地骂自己:“色令智昏……没出息!”
第24章
司遥直到醒来都还在懊悔。
不该挡那个暗器的。
睁开眼,周遭是一处山洞,洞中火光熊熊,洞外亮光微弱,已然是破晓,她躺在书生夫君的怀中。
修长的手揽着她,她一动弹,他的指尖顿时屈紧。
司遥的懊悔被他紧张的模样安抚了,书生是个知恩图报,极易感动的人。上回她替他教训了张屠夫,他心动得把她按在门上吻,这回替他挡了暗器,书呆子定万分动容。
她料想醒来后会收获夫君一番真切动容的诉衷情——也不,书呆子内敛,不会表露得太刻意,但他的爱意会渗入拥抱时的力度,房事上的纵容,日常起居中。
司遥希冀地睁开眼,然而书生没有想象的那般关怀,而是把她搂在怀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似想洞穿她的所思所想。
司遥也望着他,却看不到想看到的波动,她抻了抻那只被暗器射中的腿,很轻地“嘶”了声:“相公,这暗器上是不是有毒?”
乔昫说:“已无碍了。”
料到司遥会刨根问底,他解释道:“那侯门公子为表歉意,吩咐他的郎中给娘子诊治过,暗器上只有寻常软筋散,并无大碍。”
那些刺客们虽说各个武功高强,但已悉数被杀死,他们的行程耽误了,商队在附近一带扎营休整。
简要交代完x,乔昫又在直勾勾盯着她看,目光越发黏稠,司遥确定她为他挡暗器的举动还是在书呆子心里留下深刻烙印,可这会她反而不那么期待他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