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诚意,他摇铃叫来一个仆从,无视仆从震惊的目光,将方才的话口述了一遍,由仆从写下,他亲自盖印:“字据为证,我若食言,娘子可持此信寻家父定阳侯。”
若乔昫是在从前说出这样一番话,司遥定会动容。
如今他越恳切,她越觉得此人城府极深!心眼极坏!脾性极怪!她自诩擅长做戏,如今被这幅温良面皮骗到,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杀了她她也不要配合他的恶趣味,甜言蜜语哄他!
司遥收了他的承诺书,恭敬如初:“属下谢少主宽宥。”
“就只有‘多谢’和‘少主’?”
乔昫眼中笑意彻底敛起,唇边溢出的声音微冷。
发凉的指尖游曳在她光洁的脸上,来自妻子肌肤的温热就烫得他冷静的眸光在瞬间几近涣散。
八个月。
不,八个月又十二日。
分离不到一年,他却有恍若隔世,天人永隔之感。
而她却不曾和他一样煎熬。
“你执意如此?”
清冷嗓音中噙着淡淡威压,这才像个手段狠毒的侯门公子,他拂过她面颊的指尖凉意渗人,仿佛一只在她脸上游行的蛇。
司遥心中那温良可欺的书生面容逐渐扭曲,她偏过脸。
“属下习惯了舞刀弄枪的粗人,不宜侍奉贵人。”
乔昫沉默了很久,手倏地往下移,虚虚握住了她的脖子。
司遥这位贵公子终于装不下去,要彻底撕裂假面。
不料他仅轻声笑了笑。
“犹豫也在所难免,但我和女儿会静候娘子回心转意。”-
那位少主竟未惩治纠缠,很快放她离开,司遥恍惚地回来了。
“怎去了这么久,脸色不对劲,少主什么态度啊?”
无人回应。
“师妹?”
“绣娘?这位小娘子?
“给本阁主回话!”
司遥抬起麻木的一双明眸,没好气地反问:“回什么?你一个阁主,还要问我这下属么?”
师妹跟他素来不对付,从来没多少好脸色,今日亦格外暴躁,江轩从这份“格外”中读出不对劲。
罢了,回头问一问少主身边的人。他可不想跟这个刺头对上,江轩把她轰出了密室。
满腔烦躁等待发泄,司遥往打斗场去。到打斗场需要穿过一处阴暗的长廊,这条路她已很熟悉,闭着眼都能知道自己正走在哪块砖上。
可今日这狭长的长廊阴风阵阵,头顶悬挂的一盏盏灯笼发出阴仄仄的光,像一颗颗人头。
司遥打了个寒战。
喜欢用人皮做灯笼也不算多骇人的事,从前提起那位少主,她的害怕一半是装的,另一半则因畏惧王侯权势。
她并不怕他的阴狠本性。
但当得知他竟是那个她看来温良好欺负的书生,便像是观音像里藏了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她还跟他行鱼水之欢,真似《潇湘录》中说的:“关中有人亡妻,冢上生白骨,夜夜变形魅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前书生反复触抚的每一寸肌肤,造访过的深处,都好似残存着他的留下的森森鬼气。
司遥猛地往外走。
热烈日光照在脸上,她好受许多,但仍有几缕阴寒渗入骨缝中。
晦气!
司遥发疯似地拍打着后院大树,捶得叶子簌簌掉下,还不解气,大力踹了粗壮的树干一脚。
总算稍微解气,然而——
楼上江轩推窗:“师妹在想什么呢!少主又派任务了。”
就知道那只毒蛇不会轻易放过她,司遥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想死——
作者有话说:狠心的女人,待会见到她我定要……(磨牙),哼,她还知道怕———知道怕说明她知道错了,算了,给她一个机会……她不要,她不要,她竟!然!不!要!我再不会原谅她!我要鲨了她!鲨了她!鲨了她!鲨了她!(咬牙)(半个小时后)歪……老婆,在不?
第32章
司遥想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