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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朔平草甸 部族拦路(第1页)

定下了大的方向,后面就是人员合作分工,各司其职。

南木转头看向南家学院三人:“你们是南家学院的教官,每一处据点,都要划出蒙学、教习的地方,一边扎根,一边收拢当地孤苦少年,筛选可塑之人,送入南家学院受训。”

再看向季万山:“你熟天下商路,三州之间的货物流转、银钱调度,由你统筹,打通三地和中州、梁阜州的商道。”

万宗君性子沉稳,心思缜密:“主子放心,朔平、定瀚、汶江三地的暗账,我会打理妥当,银钱进出不留痕迹。”

宫承麦一身利落短打,熟知仓储、土木营建:“宫家地下堡的法子我熟,到了地方,我负责选址修筑隐秘仓堡、暗哨据点,粮草军械有地方安置。”

一桩桩,从入州的身份掩护、对接暗线的暗号、首批带去的粮种与药粉,到遇到官府盘查、部族冲突时的应对分寸,南木说得细致周全,九人凝神细听,一一记下,不敢漏过半分。

待到所有事宜敲定,九人齐齐躬身行礼,眼底皆是坚定。

“属下必不负主子所托!”

南木望着他们,缓缓开口:“此去路途遥远,险境难料。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是你们的后盾,但万事谨慎,保命为先。时机不到,绝不暴露。待三地根基站稳,再传信回来。”

九人领命,依次退下,各自回去打点随行人手、行囊。

堂内重归安静,南木独自立在舆图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州府标记。

西南、中州、东北、东边已经落子,如今朔平、定瀚、汶江三处也要埋下新的火种。只是暗处,蓝三彩那一枚毒刺,依旧不知藏在何处,伺机而动。

这次,南木让季万山、万宗君、宫承麦三人,不固定驻守任何一州,身负串联调度之责,往来穿梭于朔平、定瀚、汶江三处。

三人各掌一务,互不越界,却又环环相扣。

季万山熟稔天下商路,与天霜阁对接,主掌三地商贸互通,以商掩谍,借货传信;

万宗君心思缜密,擅暗记账册,统管三州所有隐秘银钱出入,每一笔开销、每一笔进项,都要单独造册,不与中州、梁阜州的公账混在一起;

宫承麦精通土木仓储、暗堡营建,专司勘选隐秘地点,修筑藏粮、藏械、屯兵的地下堡与暗哨据点。

三人同行,扮作游走各州的货商、账房与掌事匠人,随行护卫不多,皆是特战队里挑出来的老手,一路上更换驿馆、改换行装,避开官府重点盘查的关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张二狗、南水生一队,奔赴东南汶江州。高锻桥与南江洪这一队,目标定瀚州,南木相信他们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她最担心的还是石敢当、南维度这队,奔赴朔平州。

朔平州以北,无垠草原一直铺到天际。入秋之后草色褪成枯黄,长风卷着细碎沙砾,刮在人脸上刺得发疼。

此地部族林立,逐水草而活,各部常年为争夺冬草场、活水泉眼厮杀争执,对南下的汉人商队,骨子里便带着深重戒备。

暗影阁先期安插在此的暗线早前送来警讯:莫勒部正与邻部争夺冬泉草场,部族上下火气极盛,对外来者格外警惕。

石敢当一行人扮作贩运茶砖、熟铁器具的行商,数十匹驮马背上捆着层层油布包裹的货箱,箱内藏耐旱粮种、兽瘟药粉、密信,夹层之中封存军械。

随行护卫只在外身配短刀,重兵器尽数藏好,刻意收敛锋芒。

石敢当一身粗糙短褐,牛皮腰带紧束腰腹,肤色被日头晒得黝黑,看着便是常年奔走北疆的商把头;南维度换了一身素色儒衫,做账房先生打扮,通晓草原数部土语,专门负责交涉周旋。

队伍行至青泉滩草甸,一声尖锐的呼哨猛地自起伏的草浪深处炸响。

数十骑牧人策马冲出,身上裹着鞣制的兽皮坎肩,发间系着鲜红绳结,腰间弯刀寒光隐现,背上斜挎牛角弓。

马蹄踏碎枯黄野草,烟尘四起,呈半弧之势死死堵死草间小径。

为首莫勒部小头领巴图尔猛地勒紧马缰,身下骏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惊飞周遭野雀。

“止步!”巴图尔汉话生硬粗哑,弯刀出鞘半寸,“此处是莫勒部的草场,外人不得随意穿行!”

随行护卫下意识按住藏在衣襟下的兵刃,目光齐齐落在石敢当身上。

石敢当抬手,不动声色压下众人,示意所有人不得妄动。

他牢牢记着南木临行前的叮嘱:朔平州根基,首在收拢部族人心,万不可一上来便动武结仇,一旦刀兵相向,屯田扎根的谋划再无半分可能。

石敢当缓步上前,拱手,语气放平:“我等只是过路商队,去往朔平城做茶货买卖,无意惊扰牧群,也不侵占草场水源。若是扰了部族,我们愿意奉上茶砖,当作过路之礼。”

“茶砖?”巴图尔一声冷笑,视线反复扫过沉甸甸的驮马货箱,“前些时日,有支商队哄骗我族少年,等我们找到人,十几名少年只剩一滩血水。凡是自南边来的汉人,都不可信。”

他身后一众牧人纷纷拉满弓弦,箭尖遥遥对准队伍,草原上的风瞬间绷紧。年轻牧人压低声音,用部族土话叫嚷,满眼敌意,只当他们又是来诱骗族人的奸商。

石敢当听了心中一惊,第一反应是幽缇卫,难道蓝三彩躲藏在朔平州?

南维度上前半步,开口便是流利的莫勒部土语,语速平缓:“头领,我们和那些奸商不是一路。我们随身带的,除了茶砖,还有耐旱粮种、医治牛羊瘟病的药粉。往后可以互通市集,我们不抢水源、不夺草场,只求一条通路。”

巴图尔一怔,没料到这个账房模样的汉人竟通晓本部语言,可心中疑虑并未消散,眉头紧锁:“话说得好听。谁能担保你们不是和那些人一伙的?”

草甸侧边,两骑牧人装束的暗影阁暗探缓缓靠近。他们潜伏在莫勒部已久,不直接替石敢当辩解,只凑到巴图尔身侧,低声说了几句部族内部的闲话,顺带提点一句,这支商队有马有货,以前那支商队只人马,大不相同。

再说,他们只是路过,让他们留下部份货物,当买路钱,看着他们走就是。

巴图尔面色几番起伏。草原生存本就艰难,草场与泉水便是族人的性命,吃过亏之后,很难轻易放下戒心。

良久,他缓缓把弯刀推回鞘中,条件却丝毫不松:“我可以放你们过去。但你们不得在青泉滩停留半步,不许靠近冬泉。另外留下两箱药粉,若是药是假的,伤了我的牛羊,莫勒部纵马千里,也必会寻你们算账。”

石敢当同南维度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不是死局。

“可以。”石敢当应声,挥手让护卫搬出两箱分装的兽用驱虫、治瘟药粉,额外再加两块上好茶砖递过去。

巴图尔示意手下上前查验木箱,细细翻看药粉与茶砖。他抬眼看向石敢当,沉声道:“记住,莫勒部的刀,不杀守诺之人,但绝不饶恕骗子。想要在朔平草原立足,先要懂得敬畏这片草场,敬畏草场上的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牧人慢慢收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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