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石敢当带领的这支队伍,也不知从哪一下子冒出几千人,和巴图尔的人混在一起,个个称兄道弟。外人看来,还以为是巴图尔把全族人都带出来了。
石敢当将巴图尔引见给南木,只称此人是他背后有大东家。
见面之时,巴图尔对着南木郑重行草原大礼,一口一个大东家,而是在整个朔平州,大东家这个称号就这样定了。
“大东家,云朔骑兵肯定会再来犯边,若是落雁镇破了,下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特勒部的冬草场。我们特勒部愿听从大东家的调遣,护国土,保家园。”
巴图尔粗声说道,“我们愿意和大东家定下长久盟约,特勒部的牧人,可为北疆哨卡通风报信,云朔汗国骑兵一动,我们立刻传讯。”
南木顺势和他定下盟约:特勒部守望边境,互通敌情;南木这边,稳定供给兽药、耐旱粮种,开放互市,不侵占特勒部草场水源。
而作为最前线的落雁镇,南木让郑崇明带人给百姓发放一批过冬粮、御寒药粉,安排人手帮着修缮被马蹄踏坏的屋舍,给受惊吓的孩童分发灵泉调和的蜜水。
百姓亲眼见过这位知府退敌的本事,又见他真心体恤众人,街头巷尾,人人感念。
可朔平州的大小官员知道州府也穷啊,府库存粮本就不多,还被镇北军以各种名义或借或要搜刮,那有这个能力去帮百姓,肯定是背后的大东家在支持,做好事还不留名,真真让人敬佩。
州衙之内,县丞、司仓、司兵一众属官,原本大多观望,有人觉得郑崇明空有抱负,却无背景,跟着他没前途啊。
可现在,落雁镇一战之后,他们亲眼看见北疆有了转机,又听闻大东家许诺屯田、开市、补府库亏空,纷纷主动前来拜见郑崇明,求引荐,愿意踏实办事。
而是,南木顺理成章成了整个朔平的大东家,收了人心,当然少不得又要出钱出力。
现在,有了州府官方支持,有了特勒部作掩护,南木再次将明暗两支队伍进行人员和武器搭配调整。
特勒部的人善骑射,力气大,那么就全部配备全新的弓弩。再教他们手雷、阵法的配合运用,这些草原汉子天生战场雄鹰,上手及快,一学就会。
通过融合,特勒部骑兵达三万余人,这支队伍,足够在明面上和云朔骑兵一战了。
其他别的部族见特勒部得到大东家的青睐,有粮有衣有武器,也纷纷来投诚,愿意归属大东家门下。
南木当然笑纳,经过筛选,队伍一下子壮大到七万人马。
但南木没有轻易主动出击攻打云朔国,只是加强练兵,她在等,等云朔军自己送上门来。
而郑崇明有了大东家这个后盾,借着这股势头,整顿州衙积弊,清退贪墨的胥吏,政令下行,顺畅许多。
南木也没有一味施恩,分寸拿捏得极稳。
她不强行插手州府的政务,所有惠民举措,都借郑崇明的名义推行。百姓感念郑崇明这个知府清正爱民,却也知道,北疆这一片安稳的根基,来自那位来去神秘、出手如神的大东家。
朔平从州府官吏,到集镇百姓,再到草原游牧部族,人心一点点收拢。往日人人畏惧、年年遭劫的北疆穷州,慢慢生出一股安定的底气。
石敢当带着先锋营驻守落雁镇,他站的土墙上,望着下方往来的百姓、前来议事的部族头领,低声对南木道:“主子,朔平的人心,稳了。”
南木望着北面连绵的雪原,目光沉静:“人心只是第一步。朔平是北疆门户,此地稳住,往后定瀚、汶江的布局,才不会孤立。只是我们不能松懈,云朔汗国吃了大亏,未必会就此罢休。京中的眼线、幽缇卫,也迟早会察觉到朔平的变化。”
风雪掠过北疆大地,朔平这一枚落下的棋子,已经稳稳扎进冻土之中。
云朔国王庭。
落雁镇一战的惨败,消息传回云朔汗国王庭,可汗云白启勃然大怒。
草原之上,败阵乃是奇耻。
此番折损数千精锐骑兵,不仅没能抢到过冬粮草,反倒让汗国的威严在北疆各部面前折损大半。
可汗云白启再次调集本部五万精锐,又征召云朔三个部族骑兵,合计十万精骑,由汗国最善战的左贤王云真腾亲自统领,休整半月之后,再度南下,誓要踏平落雁镇,劫掠朔平全境,一雪前耻。
草原斥候的骑哨,早早便把消息送进了莫勒部的草场。巴图尔依照盟约,遣最快的牧人连夜奔往落雁镇报信。
郑崇明收到警讯时,正在州衙梳理屯田、互市的文册。这位朔平知府,自归大东家门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模样。
先前空有一腔抱负,却处处束手束脚;如今身后有大东家支撑,行事果决,调度有序。
他放下手中简牍,立刻赶往镇中那处宅院,与南木、石敢当商议防务。
“云朔此番来势远胜上次,十万精骑,皆是常年征战的老卒,左贤王在草原素有威名,不可小觑。”
郑崇明指尖重重叩在北疆舆图上,神色凝重,“他没有兵符,且镇北军被太子全部调走,州府的乡勇、老弱兵丁,就算尽数集结,也不足千人,这一战,全靠大东家领着各部落应战了。”
南木垂眸看着地图,神色从容,早已想好全盘布局。
“不必硬拼。这一次,布连环防线。”她抬眼,条理清晰分派下去,“郑崇明,你坐镇州城,统筹集镇乡勇,加固各处土堡栅栏,清点粮草、救治伤民,稳住后方民心。
对外只放出消息,朔平固守待援,让云朔人以为我们依旧只有上次那点人手。”
她转头看向石敢当:“你和巴图尔带着本部精锐,联合特勒部、乞颜部的牧骑哨探,分三路埋伏在巨风谷、枯木坡、寒泉隘三处要道。草原骑兵冲锋虽猛,却不耐层层截杀。先以哨骑不断袭扰、诱敌,消磨他们的锐气,打乱他们的阵型。”
石敢当沉声领命:“属下明白。部族哨探熟悉草原地形,最擅长游走袭扰。”
“另外,还有一步暗棋。”南木缓缓道,“赵枪、杨防城小组早前已经以商客的身份,潜入云朔王庭。赵枪进入了太常司,成了太子近臣。
他们在汗国上层结交贵族、游说各部小首领,暗中分化左贤王的势力,在王庭内部埋下异议之声。左贤王领兵在外,王庭之中,不会是铁板一块。”
郑崇明闻言心头一震。他只知道大东家手段不凡,却没想到,对方的布局,早已伸到了云朔汗国的朝堂之内。
这个大东家,不简单啊,他更要抱紧这条大腿了,只是南木一直是以男装示人,郑崇明并不知他敬重的大东家原来是女子,还有大楚国太后如此深厚的背景。
谋划既定,各方立刻行动。
半月之后,左贤王领着十万铁骑,浩浩荡荡踏入朔平地界。
一路南下,沿途只遇见零星枚民游骑,稍一接触便四散退走,他只当朔平人畏战,愈发骄横,催军全速向前,直奔落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