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入巨风谷,变故陡生。
两侧高坡之上,爆破雷接连炸响,碎石滚滚砸落。部族牧骑借着山势放箭,打完便走,绝不恋战。
左贤王震怒,下令追击,一路追进枯木坡,又陷入第二层伏击。石敢当带着人手,手枪轮番扫射,专射带队的小头目。
云朔骑兵冲锋的优势,在层层伏击里被不断消解。
人马疲于奔命,伤亡持续增加,军心渐渐躁动。
就在左贤王强压怒火,打算重整队伍,强行直扑落雁镇之时,来自王庭的密信快马送到。
信中说,太子率一众贵族纷纷上书可汗,劝可汗谨慎,左贤王好大喜功,不可信任。一旦败亡,汗国根基动摇。王庭内部争议四起,可汗的心意,已经开始摇摆。
左贤王又惊又怒,他怎能服输,怎能给那些要踩他的人话柄,他要立功,要铲平大齐北境。
他下令全线出击,直扑寒泉隘关口。
南木早就在这里设下地雷阵,大军一进隘口,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十万大军人仰马翻,损兵折将。
这一次,云白启是真怕了,进退两难,军心浮动,后路不稳,他不敢再继续向前,只能勉强收拢残兵,打算先行撤军,退回云朔边境再做打算。
南木岂会给他从容退走的机会。
“传命,全线追击。”
一声令下,石敢当领着部族骑哨、精锐人手,衔尾追杀。
云朔骑兵本就士气低落,被追得全线溃败,一路向北,狼狈逃回草原腹地。
南木没有就此收手。
她心中清楚,草原部族只敬强者,仅仅击退一次,隔年依旧会卷土重来。想要北疆长久安宁,必须让云朔王庭彻底慑服。
南木心念一动,空间十万整装完毕的精锐骑兵,自空间列阵而出,甲胄如霜,旌旗如林,马蹄踏震荒原。
她亲自带队,一路向北,长驱直入。
云朔残兵丢盔弃甲,亡命向着北方王都方向奔逃。
隆冬的漠北雪原一望无垠,厚雪冻得坚硬如铁,马蹄碾上去,溅起细碎冰碴,一路拖出长长杂乱的蹄印,哀嚎声被凛冽北风揉碎,散在漫天翻卷的雪雾里。
南木勒马立于一处高岗之上,一身劲装,男装束发,玄色披风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
脚下荒草早已冻成枯褐色,贴埋在半尺厚的积雪之下,远处连绵的丘陵裹着白雪,如同蛰伏的巨兽。
她没有下令全军追剿溃兵赶尽杀绝,只传令下去:大军长驱直入,攻取沿途要塞重镇,但凡不抵抗的城池,秋毫不犯,不许劫掠百姓、夺人粮草、强占屋舍;若是负隅顽抗、胆敢袭扰队伍的守将,再行击破。
石敢当领前军开路,巴图尔带着特勒部的草原向导随行,熟稔漠北的山道、水源与暗哨。
五天后,队伍追到黑石隘。
黑石隘扼守两山夹缝,是云朔南边第一道雄关。
两侧山壁陡峭黝黑,裸露的岩石上结着厚厚的冰棱,阳光斜斜落下来,冰棱折射出冷白的光。
隘口垒着丈高的黑石城墙,风雪穿过道道石缝,呜呜作响,如同鬼哭。
守将素来悍勇,自恃天险,听闻大齐大军将至,早早把隘口封死,滚木擂石堆在城头,还遣了部族弓手埋伏在两侧崖壁的雪窝之中。
石敢当没有硬冲。先遣斥候踩着没膝的积雪,悄无声息抹掉崖上暗哨,随后南木自空间调出轻型破障器械,几声低沉轰鸣,卡在隘口的千斤闸轰然崩裂,碎石裹着冰雪簌簌滚落。
隘内守军还未重整阵型,巴图尔带着熟悉草原战法的骑兵顺着后山背风的雪道绕出,前后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