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诊所能替江湖人缝枪伤,但输血?没血库,没资质,连血型都验不了。
唐俊咬牙点头,当场调车,直奔街对面那家公立综合医院。
所幸距离极近,拐个弯就到,抢救窗口还没关。
可进了正规医院,这类贯穿伤,按规定必须报备差馆。
“走吧,站这儿盯也盯不出个结果。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医院斜对面的梧桐树荫下,几条人影倚着一辆黑色轿车。倪启智说完,手掌重重拍了拍唐俊肩膀,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唐俊望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轻轻吁了口气。
眼下,这确实是唯一活路。
好在从现场痕迹、弹道走向,再到大虾浑身是血倒地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他是被伏击的那个。
就算日后被请去差馆喝茶,找对律师,保释金一交,人当天就能出来。
“没错,我们就在医院外头。差佬已经进去了。”倪启智一边拉上车门,一边接起电话。
听筒那端,传来倪永孝的声音。
倪永孝坐镇尖沙咀,是堂口公认的主事人;倪家根基又深,他耳目所及之处,未必能细察每桩小事,但火并这种震得整条街都抖三抖的大事,消息绝对跑不过他耳朵。
他打来这通电话,不是闲聊,是给倪启智他们提个醒——接下来怎么走,得稳住步子。
“嗯,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跟他讲清楚的。”
倪启智连着点头,话音刚落,听筒里已只剩忙音。
这位倪家三叔收起手机,侧身看向刚钻进后座的唐俊:“少爷交代了,咱们先撤,别急着对雷威动手。”
“为什么?”唐俊脱口而出。
雷威敢派人当街刺杀大虾,手段毒、下手狠,早把道上的规矩踩碎了。此时清理门户,上下没人会皱一下眉头。
……
不是正该趁势压上,斩了雷威,顺势吞下福义安么?
倪启智却摇头:“大虾现在躺在医院,差馆的人已经盯死了他。顺藤摸瓜,就算查不出雷威亲手下令,也早把他钉在嫌疑人位子上。这时候动他,等于亲手往差馆桌上递一张字条:‘杀他的人,跟大虾是一伙的。’”
“保释大虾那关,立刻变难。除非你真打算让他在拘留所里多住几周。”
倪永孝的顾虑,站得住脚。可唐俊心里另有一把火在烧:
“可昨晚我们现身救大虾,雷威已经警觉了。万一他察觉风声不对,直溜溜出香江呢?”
“他最好真溜。”
倪启智冷笑,三角眼一眯,寒光直刺人骨。
“他在香江,咱们动手还得掂量差馆脸色——东星向来守法,这点面子总得留着。可他一旦踏出香江,规矩就换了。”
“潮汕、台北、曼谷、胡志明市……连伦敦、阿姆斯特丹,都有我们的人。”
“阿俊,雷威真敢出境?我包他连码头都上不了岸。”
这话掷地有声。
没刻意吹嘘,却让唐俊第一次真切掂出东星的分量——不单是香江的地头蛇,更是盘踞海外多年的活龙。
……
果然,次日清晨,唐俊就听说雷威被差馆叫去问话。
可终究没咬住实据。雷威身边三位律师寸步不离,“不在场证明”滴水不漏,两小时不到,人就从差馆大门走了出来。
唐俊攥紧拳头,猛地转向倪启智:“三叔,现在能动手了吧?”
“急什么?”
倪启智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啜一口热茶,才缓缓道:“人早盯上了,他的路数,马上就会报过来。”